葉聽晚匆匆回到病房,葉奶奶已經睡著了。
她俯身,在奶奶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動作輕柔得如同羽毛。
“奶奶,等我,我很快回來。”
她轉身,沒有絲毫猶豫地離開了病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出了醫院,冷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卻絲毫無法吹散心頭的烈焰。
她從包裡拿出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找到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撥了出去。
碧畫彆苑。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房間內刻意營造的溫馨。
鐘祁白正坐在床邊,削著一個蘋果。
蘇夢蘭靠在床頭,麵色依舊蒼白。
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祁白,電話。”
蘇夢蘭柔聲提醒,目光卻瞟向那亮起的屏幕。
清晰地看到了“葉聽晚”三個字。
鐘祁白動作未停,手裡的水果刀穩定地削下一圈圈果皮。
他當然看見了。
這個女人,終於知道打電話過來了?
消失了這麼多天,連個消息都沒有,現在知道急了?
蘇夢蘭輕咳一聲,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體貼:
“是葉小姐嗎?祁白,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嗎?怎麼不接?”
她伸手,想要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
鐘祁白手腕一轉,避開了她的動作。
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一根銀簽,遞到她唇邊。
“她這麼多天不接我電話,也該讓她嘗嘗等待的滋味。”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可是……”蘇夢蘭咬了一口蘋果。
甜膩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她卻覺得遠不及此刻心中的快意。
“團團他……畢竟還念著她。萬一她有什麼急事呢?”
她總是這樣,句句不離團團。
句句都在彰顯自己的“大度”與“無奈”。
鐘祁白沒有說話,任由手機鈴聲固執地響著。
他確實想給葉聽晚一個教訓。
讓她知道,誰才是主導者。
讓她明白,忤逆他的下場。
電話鈴聲終於在響了近一分鐘後,被他不緊不慢地接起。
“喂。”
僅僅一個字,冰冷,疏離,帶著高高在上的審視。
電話那頭,葉聽晚緊緊攥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原本準備了滿腔的質問,憤怒,甚至是不顧一切的咆哮。
可是在聽到他這個字之後。
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股帶著血腥味的冷笑。
“鐘總,彆來無恙啊。”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波瀾。
卻比任何歇斯底裡的哭喊都更讓人心悸。
鐘祁白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這反應,不對。
她不應該是哭著求饒,或者憤怒地質問嗎?
“終於知道錯了?”他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期待。
期待她服軟,期待她像以前一樣。
無論他如何,最終都會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