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彆彆!你快坐!”沈知意連忙擺手,熱情得有些過分。
“皇叔說了,你是貴客,不能怠慢!來人啊,上茶!上我皇叔珍藏的那個大紅袍!皇叔說了,你肯定喜歡!”
他一邊說,一邊還偷偷地用眼角的餘光去瞟沈清安,像是在尋求肯定。
沈清安麵無表情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沒說話。
江芍看著沈知意這副上躥下跳、句句不離皇叔說的樣子,心中那點對未來夫君的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這哪裡是什麼紈絝子弟,分明就是個被自家皇叔管得死死的,有點天真傻氣的少年郎嘛。
再聯想到寧王殿下為他做的那些事,送兵書,送藥膏,提點人際關係,如今又親自坐鎮,逼著他來跟自己這個未婚妻打好關係。
江芍看著沈知意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同情。
同時,她看向沈清安的眼神,也更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敬佩。
這世上,能為侄子操心到這個地步的皇叔,恐怕也是獨一份了。
真是難為他了。
沈知意在熱情地招待了江芍一盞茶的功夫後,似乎終於完成了任務,眼珠子一轉,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忽然想起來,太傅布置的功課我還沒寫完呢!要是被他抓到,非得打我手心不可!”
他一邊說,一邊苦著臉看向沈清安。
“皇叔,那個……侄兒就先告退了?您和江姐姐,慢慢聊。”
說完,不等沈清安開口,他便對著江芍拱了拱手,腳底抹油似的,一溜煙就跑了。
那背影,怎麼看怎麼都透著一股終於解脫了的雀躍。
江芍看著他那跳脫的樣子,忍俊不禁,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一抬眼,便對上了沈清安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暖閣裡,瞬間隻剩下他們二人。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
江芍連忙收斂了笑容,正襟危坐。
她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皇叔,當真用心良苦。”
為了他那個侄子,這位寧王殿下,可真是又當爹又當娘的。
她對他,是發自內心的同情與敬佩。
沈清安聽著那句發自肺腑的“用心良苦”,端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些許。
江芍卻覺得,隨著沈知意那活寶的離去,這空氣都凍住了。
那道來自主位的目光,淡漠,卻又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穿透力,如有實質般落在她的身上。
她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江芍心中思索著,她對這位寧王殿下的全部認知,都來自於傳聞和他為侄子所做的那些事。傳聞中,他性情冷冽,手腕卓絕,不喜交際,是皇室中最不好相處的一位。
而她剛剛那句感慨,雖是真心,但聽在旁人耳中,會不會顯得太過自來熟,甚至有幾分評判長輩的意味?
“皇叔……”她硬著生生地將這個稱呼從齒縫裡擠出來,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清安終於放下了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也敲在了江芍的心尖上。
他抬起眼,支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她還能說出什麼讓他震驚的話來。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江芍斟酌著問道。
沈清安語氣輕佻慵懶的回答:“沒有。”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的安靜,江芍忍不住抬眸看他,卻見他也看著自己,那眼神和半慵懶的姿勢,讓她覺得,這人像是一隻狐狸精。
專門勾引人的那種,尤其是他那句“沒有”被他念的又低又纏綿,像是帶著鉤子一樣鑽進她的耳朵裡。
江芍忍不住臉紅心跳。
這是什麼情況?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他又恢複了正常的語氣問道。
“你覺得,知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