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鳴望著那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散發著濃鬱香味的大鍋,眼神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眷戀。
小雞燉蘑菇,這樣的硬菜,對於趙一鳴來說,每年竟隻有過年的時候才能吃到,那也是一年中少有的幾次見葷腥。
每到過年,家裡便會殺掉一隻雞。
殺掉後的雞被仔細地分成五六份,放到雪地裡凍上。
每次做飯時,母親便會從雪地裡取出一塊,小心翼翼地剁成許多小塊。
接著,再拿出秋天采好曬得乾乾的蘑菇,還有自家種的土豆,一起放入鍋中燉。
幾小塊雞肉混著一堆土豆和蘑菇,就是一頓豐富的大餐。
在燉煮的過程中,香味漸漸彌漫開來,直往人鼻子裡鑽。
他們連粉條也放不起。
因為粉條需要花錢去買,而每年家裡靠工分分的錢實在不多,每一分錢都得用在刀刃上,花在最急需的地方。
一家人在生活的精打細算中,努力維持著生計。
“真香啊!”趙一鳴喃喃自語,目光癡癡地看著眼前這盤冒著騰騰熱氣的菜。
他的眼前不禁浮現出在家時的場景,每到過年,父母為了能讓他們幾個孩子吃上一口葷腥,可謂是用儘了努力。
那時的飯菜香,順著記憶的脈絡,緩緩飄來,竟與現在麵前的香味毫無縫隙地融在了一起。
這熟悉又久違的香味,輕輕地觸碰著他內心最柔軟的角落,讓他的眼中漸漸變得潮濕,有晶瑩的淚花在眼眶裡打轉。
他極力忍著,不想讓這份感動與脆弱輕易流露出來。
這時,顧母微笑著遞過來一雙筷子,輕聲說道:“孩子,快嘗嘗。”
趙一鳴微微一怔,這才回過神來,趕忙伸手接過筷子,喉嚨像是被什麼哽住了一般,半晌,才說出了今天除了數字之外的第一句話,聲音微微有些顫抖:“謝謝。”
這兩個字,飽含著他對顧母的感激,也夾雜著對遠方父母的思念。
賈張氏和小李此刻正窩在街道安排的那間小小的作坊裡,專注地縫著麻袋。
桌上堆滿了麻袋的布料和針線,賈,弓著背,粗壯的手指熟練地捏著針,在粗糙的麻袋料子上穿梭。
他額頭上微微沁出了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麻袋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縫一個麻袋能掙一毛錢,手腳快的人一天能縫十多個呢。
可這活並不輕鬆,麻袋的料子粗硬得很,每一針都得用力紮下去,再使勁兒扯出來,不僅需要手勁,還得有力氣把線拉緊,這樣縫出來才結實工整。
賈張氏因為平日裡納鞋底就積攢了不少經驗,做起這縫麻袋的活計來,倒也不那麼吃力。
隻見她眯著眼睛,一針一線有條不紊地縫著,一天下來能縫10個左右。
她那布滿老繭的手,動作雖不算快,卻透著一種常年勞作練就的穩當。
小李則相對年輕些,可畢竟之前沒乾過太多這樣的針線活,一天也就隻能縫五六個。
即便如此,兩人一天下來,也能掙上一兩塊錢。
賈長和小李縫麻袋掙的錢雖說不算多,可對於這個本就捉襟見肘的家庭而言,至少兩人每日的口糧算是有著落了,也著實為家裡緩解了不小的壓力。
賈張氏每每想到這裡,滿是皺紋的臉上便會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眼中也多了幾分對生活的希望。
然而,這縫麻袋的活並非天天都有,一周也就三四天的機會。
剩下的日子裡,賈張氏便守在家中,坐在那張破舊的小板凳上做鞋子。
小李呢則和秦淮茹、棒梗一起糊火柴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