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英端著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聽著趙一鳴笨拙地講述自己老家的事——春天怎麼幫著父母插秧,秋天如何跟著哥哥去山裡采野果,語氣裡滿是對家人的親近。
她心裡悄悄點頭,覺得這人身上有種難得的踏實。
其實劉英看著溫和,骨子裡卻有自己的主意。
她打小聽著父母講部隊的故事長大,卻沒覺得女孩子就該圍著家庭轉。
當初學醫,就是自己強著選的,父母雖擔心她太累,最終還是尊重了她的決定。
之前家裡介紹的兩個軍人,條件都不錯,可一聊天就總說“女孩子不用那麼拚,以後好好顧家就行”“當了軍嫂就得守規矩”,聽得她心裡發堵。
她要的不是誰來“管著”,而是兩個人能互相尊重,各有各的活法。
可趙一鳴不一樣。
剛才聊起工作,他說起自己研究的課題時眼裡有光,聽她講醫院的事,也隻是認真聽著,偶爾問一句“骨科手術是不是特彆費勁兒”,沒有半句“你一個姑娘家乾這個太辛苦”的話。
劉英偷偷打量他——這人說話時會有點靦腆,可眼神很真誠,提到自己的研究和家人時,那種專注和珍視,讓她覺得踏實。
她心裡隱隱覺得,這大概是個能理解她的人,不會逼著她放棄工作,也不會要求她非得按“傳統媳婦”的樣子活著。
這時趙一鳴剛好抬頭,對上她的目光,臉“騰”地紅了,趕緊低下頭去喝茶,茶水差點灑出來。
劉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覺得這人還挺有意思的。
旁邊的劉春曉看在眼裡,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顧從卿,小聲說:“我就說他倆合適吧。”
顧從清湊到劉春曉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討好的笑意,“還得是我家春曉啊,乾啥啥成,這眼光,這本事,實在是厲害。”
劉春曉被他誇得臉上發燙,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少來這套,八字還沒一撇呢。”
旁邊的土豆把糖紙揉成小團,又抓了塊餅乾塞進嘴裡,嚼得哢嚓響。
看趙一鳴和劉英低著頭小聲說話,他覺得沒趣,拽了拽顧從卿的袖子,“哥,走吧,出去玩。”
顧從卿正看著趙一鳴那邊的動靜,頭也沒回,“不去,我得陪著你春曉姐。”
土豆小眼珠一轉,鬆開顧從卿的袖子,轉過身“噔噔噔”跑到劉春曉身邊,伸出胳膊緊緊抱住她的胳膊,仰著小臉,眼睛眨得飛快,聲音甜得發膩。
“春曉姐,我好沒意思啊,你領我出去玩唄?
樓下是不是有滑梯?
我想去玩滑梯。”
劉春曉被他晃得胳膊發顫,低頭看著他圓乎乎的臉蛋和亮晶晶的眼睛,再看看旁邊顧從清那副“你看他都求你了”的表情,心裡一軟,無奈地歎了口氣。
“好吧好吧,領你出去轉一圈,就一小會兒啊。”
“耶!春曉姐最好啦!”
劉春曉,看向正聊的開心的趙一鳴和劉英。
“外麵天多好啊,太陽暖洋洋的,咱們出去走走吧,正好消化消化。”
說著,她偷偷衝劉英眨了眨眼。
劉英心裡一下就明白了——自己住這大院住了十幾年,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家,哪用得著“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