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從卿又問二狗子“你早看見王小明把他倆弄進了坑裡,怎麼不早點過來告訴我們?
你不會是和王小明一夥的吧?”
二狗子連連搖頭說“沒有沒有,我跟他不是一夥的。
是,我本來想嚇唬他們的,就是我怕你們知道了罵我,我就沒敢跟你們說。”
二狗子急得臉通紅,手擺得像撥浪鼓,說話都帶了哭腔“我真不是一夥的!
我就是路過看見王小明他們往這邊走,好奇跟了兩步,就瞧見他把他倆引到坑邊……”
他偷瞄了眼顧從卿沉下來的臉,聲音越來越小,“我、我一開始以為就是小孩打鬨,後來見他倆爬不上來,才慌了神。
可我怕你們說我不懷好意,又怕王小明回頭找我麻煩……”
“你不知道,王小明看人的眼神可嚇人了…!”
他跺了下腳,帶著點悔意,“我真知道錯了!
早知道這樣,我當時就喊人了!”
顧從卿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眼裡滿是慌亂,不像是撒謊,才冷哼一聲:“這次就算了。
下次再看見這種事,不管是誰,立馬報信,聽見沒有?”
二狗子趕緊點頭如搗蒜,瞥見炕上裹著被子發抖的土豆和小安,臉漲得更紅了,訥訥地說“那、那我去叫我娘來給倆孩子熬點薑湯?我娘熬的薑湯最驅寒……”
周姥姥拽著顧從卿的胳膊往門外拉了兩步,壓低聲音嗔道:“你這火急火燎的乾啥?
二狗子嚇得臉都白了,又不是他害的?”
她回頭看了眼縮在炕邊的二狗子,又道,“他能幫著咱們找到人就不錯了!”
顧從卿悶哼一聲,胸口還起伏著,但拳頭已經鬆開了。
周姥姥這才轉身走回屋,拉著二狗子往炕沿上坐:“坐下,坐下說。
彆怕,你顧大哥就是心疼倆孩子,不是衝你。”
她從櫃子裡摸出個油紙包,打開來,裡麵是幾塊酥餅乾,塞到二狗子手裡,“二狗子吃,墊墊肚子。”
二狗子捏著餅乾,指尖還在抖,見周姥姥笑得慈和,顧從卿也沒再瞪他,這才慢慢放鬆下來,小聲說:“謝謝周姥姥……”
“謝啥,”周姥姥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就實話跟我們說,當時到底咋回事?
王小明是咋把土豆他們騙到坑邊的?”
二狗子咬了口餅乾,酥渣掉了一身,他咽了咽,才慢慢道:“我被狗追的時候看見他們往後山走,就看見王小明跟土豆和何曉往後山走,聽見他們說要看麻雀什麼的。
就悄悄跟著去了……”
“不怪你,”周姥姥打斷他,“你也是個孩子呢,能給我們說這個事,就比啥都強。”
二狗子抬頭看了眼周姥姥,又飛快低下頭,聲音帶了點哽咽:“我要是早點跑回來就好了……他們在坑裡凍了好長時間呢。”
“這不沒事了嗎?”周姥姥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等土豆和何曉緩過來,還得謝你呢。
聽話,再吃塊餅乾,一會兒姥姥給你熬粥喝。”
二狗子點點頭,拿起餅乾慢慢嚼著,剛才繃得緊緊的肩膀,總算塌了下來。
炕那頭,顧從卿正給土豆搓著凍僵的腳,聽見屋裡的動靜,嘴角悄悄勾了勾——周姥姥這幾句話,比他吼十句都管用。
薑湯煮好了,周姥姥他們給土豆和何曉喂了薑湯,看兩個人都緩過來了,迷迷糊糊的睡過去,才鬆了一口氣。
周姥姥把碗底最後一點薑湯給土豆喂下去,看他眉頭舒展些,才用毛巾擦了擦他額頭的汗,輕聲道:“這孩子,剛才嘴唇都白了,可嚇死我。”
旁邊的何曉還咂著嘴,像是在回味薑湯的辣勁,小臉紅撲撲的,呼吸也勻了些。
顧從卿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苗“劈啪”跳著,把屋裡烘得暖融融的。
“放心吧姥姥,”顧從卿搓了搓手,看著炕上睡熟的倆孩子,“剛才摸了摸,沒發燒,就是凍著了,發點汗就好。”
周姥姥點點頭,轉頭向何大清說:“老何,倆孩子醒了可得給他們補補,剛才在坑裡遭老罪了!”
“我家門口雞籠子裡還有一隻雞,你宰了給他倆燉了補一補。”
何大清:“行!我把那隻老母雞宰了,燉鍋濃湯,再蒸一盆雞蛋糕,保準他們醒了能吃兩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