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一天天轉涼,風裡帶著越來越重的寒意,王玲的眉頭也皺得越來越緊。
她帶來的舊棉衣,入冬了可能扛不住。
地裡的活計停了,村裡人都忙著收自留地裡的蘿卜、白菜,用土窖藏起來預備過冬。
等菜地收完就得準備種冬麥了。
顧從卿他們早前也在院牆外開了塊小菜地,種了些蘿卜和青菜。
幾人手腳麻利,沒兩天就全收完了,蘿卜切成條曬在屋簷下,青菜醃進缸裡,整整齊齊碼在新蓋的小廚房裡,看著就讓人踏實。
這幾日沒了農活,大家便把重心放在上山砍柴上。
天剛蒙蒙亮,顧從卿就帶著李廣和秦書往後山去,王玲和黃英則在家收拾晾曬的柴火,劈成細條碼好。
後山的枯枝越來越少,他們就往更深的林子走,扛回來的硬柴越來越多,廚房後牆根的柴火垛堆得像座小山,王玲看著那座“山”,心裡的焦慮才稍稍淡了些。
這天一早,顧從卿推出那輛三輪車:“去趟鎮上,買點過冬的東西。”
李廣和秦書趕緊放下手裡的斧頭,樂嗬嗬地跟上。
三人騎著三輪車往鎮上去,車輪碾過結了薄霜的路麵,發出“咯吱”的輕響。
顧從卿身上向來不缺票證,家裡寄來的錢和布票、工業券總比彆人多些,他也不省著,該花就花。
李廣和秦書則是另一路——家裡每個月都寄錢票來,但他們總攢著,等攢到一定數目,就趁去鎮上的機會一次性取出來,能買的東西多囤點,省得來回跑。
到了鎮上,三人先去郵局。
李廣和秦書各自取了家裡寄來的包裹,裡麵除了錢票,還有母親縫的厚鞋墊、毛衣。
顧從卿也收到一個包裹,是他父親寄來的,打開一看,裡麵是件新做的棉襖,襯裡鋪著厚厚的棉絮,還有幾包壓縮餅乾和一小袋紅糖。
另一個包裹是劉春曉寄的,他沒拆回去再拆。
“夠厚實!”李廣掂了掂那件棉襖,咂舌道,“你家人真疼你。”
顧從卿笑了笑,把東西塞進行囊,又去供銷社。
三人一趟趟往三輪車上搬東西,最後連車鬥裡都塞滿了,顧從卿才作罷。
回程時,三輪車壓得輪胎都癟了些,李廣坐在後麵,抱著把新斧頭,笑得合不攏嘴:“有這家夥,往後砍柴不用愁了!”
秦書也樂:“買了兩斤紅糖,回頭咱們一起衝糖水喝,暖暖身子。
我媽說這東西不論男女,喝了都好。”
顧從卿踩著踏板,迎著風笑:“再冷點,就用這紅糖煮薑茶,驅寒。”
車軲轆滾過田埂,載著滿車的東西和幾人輕快的笑聲,往村子的方向去。
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枝照下來,落在他們身上,竟驅散了不少寒意。
回到知青點,王玲和黃英看見堆在院裡的東西,眼睛都亮了。
顧從卿把劉春曉給他寄的包裹打開,裡麵有給他織的毛衣,做的吃的,還有一件有點舊的小棉襖。
他打開包裹裡的紙條才知道,這是給王玲的。
顧從清把棉襖遞給王玲,“試試大小,我對象給你的。”
王玲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那棉襖是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