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大隊長和支書就踩著露水往劉老三家走。
院門上還掛著昨晚匆忙搭上的鎖,大隊長抬手敲了敲,裡麵傳來劉老三娘沙啞的應聲:“誰啊?”
“是我,開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劉老三娘眼圈紅腫,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
“他叔,你們來了?
老三剛醒透點,正哼哼呢。”
兩人進了屋,炕上傳來劉老三壓抑的痛呼聲。
他半靠在被褥上,臉色慘白如紙,那隻打著夾板的手吊在胸前,稍微動一下就疼得齜牙咧嘴。
“老三,感覺咋樣?”
支書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點關切。
劉老三看見兩人,眼裡瞬間冒出火,又疼又恨地喘著粗氣:“疼!手快廢了!那顧從卿和王玲,我操他們祖宗!”
大隊長皺了皺眉,在炕沿邊坐下:“你先彆罵,好好說說,到底咋回事?”
劉老三梗著脖子,雖然疼得渾身發顫,還是把經過又說了一遍,隻是添了不少自己的怨氣:“我、我就是看那王玲長得俊,想拉到林子裡……讓她懂事點。
誰知道剛把她拽到半道,顧從卿就跟瘋狗似的撲出來了!”
他猛地拔高聲音,牽動了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眼神卻更狠了:“他二話不說就動手,把我和瘦猴、胖子打得爬不起來,還把我們捆了扔到土坑裡!
凍得人骨頭都酥了!”
說到王玲,他更是咬牙切齒,唾沫星子噴了一地:“還有那王玲!
看著文文弱弱的,下手比誰都黑!
她撿起石頭就往我手上砸,一下接一下,跟砸仇人似的!
我的手就是被她砸碎的!
這個賤人!
等我好了,非把她扒光了扔到豬圈裡不可!”
劉老三娘在一旁聽得直抹淚,卻不敢插嘴——她知道兒子乾的不是啥光彩事,可看著他被打成這樣,心裡又像被剜了塊肉。
支書聽完,眉頭擰成了疙瘩:“你們……真要對人家女知青做那事?”
“啥叫做那事?”劉老三梗著脖子強,“村裡哪個女知青不是這樣?
讓她懂點規矩咋了?
那顧從卿就是多管閒事!
他算個什麼東西,敢管咱村的事!”
大隊長臉色鐵青,一巴掌拍在炕桌上,震得油燈都晃了晃:“混賬!這種事被人抓住,你還敢說!”
嘴上罵著,心裡卻把顧從卿和王玲恨到了骨子裡——不管咋說,劉老三是他侄子,被打成這樣,這口氣絕不能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你說的是實話?
真是王玲砸的你的手?”
“千真萬確!”劉老三疼得額頭冒汗,語氣卻斬釘截鐵,“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她!那石頭上肯定還沾著我的血呢!”
大隊長和支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算計。
劉老三乾的事不光彩,沒法拿到台麵上說,但王玲動手傷人、顧從卿打人捆人,這卻是實打實的由頭。
而且王玲都被他侄子摸了,給他當侄媳婦正好。
“行了,你好好養著,這事我們知道了。”大隊長站起身,語氣沉得像塊石頭,“放心,叔不會讓你白受這個罪。”
說完,他和支書轉身往外走,劉老三在背後還在喊:“叔!一定要給我報仇!把那兩個賤人往死裡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