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房間的木門被從裡麵閂緊,窗紙糊得嚴實,隻漏進幾縷昏黃的油燈光,將五人的影子投在土牆上,忽明忽暗。
顧從卿往油燈裡添了點油,火苗“劈啪”跳了跳,他壓低聲音:“今晚必須動手。”
秦書眉頭擰成個疙瘩,:“可咋下藥?
村裡都是各家燒火做飯,一家老小守著灶台,哪有機會把藥摻進去?
總不能挨家挨戶去撒吧?”
李廣聞言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下藥?啥藥?你們要乾啥?”
秦書歎了口氣,把顧從卿買迷藥的事簡略說了一遍,末了道:“那些嫁過來的女知青,怕是都被關著,日子過得豬狗不如。
從卿想用藥讓村裡人睡過去,咱們好挨家搜,把人救出來。”
“救她們?”李廣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被自己硬生生壓下去,眼裡閃著光,“早該救了!
上次王玲那事,我就看出來這村子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隻是……這藥真能讓全村人都睡過去?
萬一被發現了……”
“胡六子說過,按比例兌水,無色無味,五六個小時醒不來,等他們醒了,咱們已經到鎮上了。”
顧從卿指尖敲著桌麵,“機會我已經摸好了——村西頭那口老井,是全村共用的水源,晚上沒人看守。
隻要把藥摻進去,明早各家挑水做飯,保準都得中招。”
王玲和黃英聽得心驚肉跳,黃英咬著唇:“可……萬一有誰家不喝井水,自己家有存水呢?”
“大部分人家存水隻夠喝一天,早上肯定會去打水的。”
顧從卿早把這些算過,“就算有漏網的,咱們五個人,也能應付。”
秦書還是不放心:“老井周圍沒遮擋,萬一被彆人撞見……”
“我去。”顧從卿抬頭,眼神堅定,“你們在知青點等著,我一個人去,目標小。
後半夜動手,村裡人睡得沉,不容易被發現。”
“我跟你去!”李廣立刻道,“多個人多個照應!”
“我也去!”黃英攥緊王玲的手,“我知道不少女知青嫁的人家,到時候搜起來能指路。”
王玲也跟著點頭,眼裡雖有懼意,卻透著股執拗:“我也去。”
顧從卿從床底拖出個布包,裡麵是用油紙包好的迷藥,還有五把磨得鋒利的短刀,給每個人都備著防身。
“拿著。”他把刀分到眾人手裡,“不到萬不得已,彆傷人。
咱們的目的是救人。”
四雙手接過刀,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卻奇異地讓人定了神。
油燈的光落在顧從卿臉上,映出他緊鎖的眉頭。
他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聲音壓得極低:“老井是活水,直接撒藥肯定不行,水流一衝就稀釋了,等村民第二天打水,藥效早沒了。”
秦書蹲在地上,吧嗒抽著煙:“那咋辦?
總不能半夜挨家挨戶往水缸裡倒吧?
村裡的狗一叫,全得醒。”
李廣握著短刀的手緊了緊:“要不……咱們把藥摻到井邊的水桶裡?
村民早上打水都用那些桶,說不定能沾上點。”
“不行。”顧從卿搖頭,“桶就那麼幾個,有的人自家帶桶,而且藥量不好控製,萬一有的人家沒沾上,反倒打草驚蛇。”
黃英忽然開口,聲音細若蚊蚋:“我聽張姐說過,村裡有個規矩,每天天不亮,就有人去老井邊挑第一擔水,說是‘請神水’,供在祠堂裡,然後各家才開始打水。
要是……要是能把藥摻進那‘神水’裡?”
“祠堂的水?”秦書愣了愣,“那水供完了,最後會分到各家當‘福水’,混在自家水缸裡……這倒是能讓全村人都沾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