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鋪那個戴眼鏡的男人,自始至終捧著份報紙,翻頁時都格外小心,生怕發出嘩啦的聲響。
上鋪的姑娘抱著本厚厚的書,偶爾抬頭看看窗外,眼神安靜得很。
沒人在過道裡大聲喧嘩,也沒人拖著行李橫衝直撞。
就連去打水、上廁所,大家都會下意識地放輕腳步,遇見迎麵走來的人,還會客氣地側身讓一讓。
顧從卿看著這景象,心裡也踏實——這樣的環境,既不用擔心土豆被吵鬨驚擾,也不用時刻提防著東西被磕碰,確實比他想象中安穩得多。
他低頭看了眼正小口扒飯的土豆,小家夥嘴裡塞得鼓鼓的,眼睛卻好奇地打量著對麵鋪位的人,見對方衝他笑了笑,還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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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小桌板被顧從清擦得乾乾淨淨,土豆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正想往鋪位上一躺,就見顧從卿從帆布包裡掏出個牛皮紙本子和半截鉛筆。
顧從卿把本子攤開,筆尖在紙上沙沙寫著,抬眼瞥見土豆那副想賴皮的模樣,故意板起臉:“彆想著偷懶,作業得跟上。在村裡耽誤了幾天,回去可彆被老師念叨。”
土豆果然垮下臉,小嘴抿成個月牙,偷偷瞟了眼過道裡來回走動的人,又看了看中鋪正低頭看書的眼鏡叔叔,小聲嘟囔:“哥,在火車上還要做題啊?
多沒意思……”
他本想跟在村裡似的,拖長了調子嚎兩聲撒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車廂裡安安靜靜的,萬一吵到彆人,多不好意思。
顧從卿早看透了他這點心思,嘴角藏著笑意,把鉛筆塞到他手裡:“就做五道題,做完了給你講故事。”
土豆這才不情不願地癟癟嘴,挪到鋪位中間坐好,後背挺得筆直,像棵剛栽的小樹苗,握著鉛筆的手還有點不情願地磨蹭著紙頁。
他先對著題目皺了皺眉,又偷偷抬眼看了看顧從卿——哥哥正靠在鋪位邊,手裡拿著本書在看,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臉上,看得出來沒在留意自己。
土豆心裡嘀咕:要是偷偷畫個小人兒,哥哥會不會發現?
可轉念又想起顧母的叮囑,“要聽哥哥的話,好好學習”,隻好乖乖低下頭,對著那道“雞兔同籠”題咬起了鉛筆頭。
鉛筆尖在紙上劃了幾道歪歪扭扭的線,他忽然“呀”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點興奮:“哥,我算出來了!”
顧從卿放下書湊過去,看著本子上稚嫩卻認真的字跡,眼裡漾起笑意:“不錯啊,挺快。
再做兩道,做完真給你講故事。”
土豆用力點頭,剛才那點不情願早跑沒了,握著鉛筆的手也穩了不少,小臉上滿是專注,連窗外掠過的風景都顧不上看了。
車廂裡靜悄悄的,隻有鉛筆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和火車行駛的哐當聲攪在一起,倒生出幾分安穩的意思來。
……
火車“哐當”一聲停穩在站台,車廂裡瞬間響起一陣收拾行李的窸窣聲。
廣播裡傳來列車員的提示:“各位旅客,四九城站到了,請攜帶好您的行李物品,有序下車。”
顧從卿卻沒動,隻是幫土豆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目光掃過過道裡扛著大包小包、急匆匆往門口湧的人群,語氣平靜:“彆急,咱們等會兒再下。”
土豆扒著窗戶往外看,眼裡滿是新奇——站台比他記憶裡更寬敞,紅磚牆的站房上爬滿了綠藤,遠處還有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在指揮調度,小手指著窗外問:“哥,這就是咱家那邊了?”
“嗯,”顧從卿點頭,伸手把最後一個帆布包從鋪位底下拖出來,放在腳邊,耐心解釋。
“四九城是終點站,所有人都在這兒下,這會兒人最多,擠來擠去容易碰著東西,也容易走散。
咱們等他們先走得差不多了,再慢慢下去,省心。”
中鋪的眼鏡叔叔拎著公文包經過,聽見這話笑了笑:“這位同誌說得是,終點站不急這一時,等人少了確實方便。”
他客氣地朝顧從清點了點頭,才隨著人流往門口去。
上鋪的姑娘也背著書包下來了,對顧從卿道了聲“再見”,腳步輕快地彙入人群。
車廂裡的人漸漸少了,喧鬨聲也慢慢褪去。
顧從卿這才拎起大包,讓土豆抓好自己的衣角,兩人一前一後往門口走。過道裡空蕩蕩的,隻剩下零星幾個晚走的旅客,和打掃衛生的列車員。
下了火車,站台上已經沒那麼擁擠了。
顧從卿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帶著城市特有的氣息,混合著煤煙和塵土的味道,卻讓他莫名覺得親切——這是屬於四九城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走了,土豆,”他低頭看了眼身邊的孩子,眼裡帶著笑意,“咱們回家。”
土豆用力點頭,小步子邁得更歡了,眼睛東張西望,像是要把這闊彆已久的城市,一下子都看進眼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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