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動彆動,我自己來。”
劉春曉趕緊跑過去,見他正拿著那件駝色毛衣發呆,臉頰有點熱,“那是媽給你織的,說這邊冬天冷。”
顧從卿把毛衣疊得整整齊齊,放進衣櫃最上層:“我知道。”
他指尖劃過毛衣上細密的針腳,忽然笑了,“我媽織毛衣的手藝見長,以前給我織的圍巾,針腳歪歪扭扭的。”
“讓媽聽見非得罵你一頓”,劉春曉笑著捶了他一下,彎腰去翻箱子底層:“我想試試在這邊蒸饅頭。
有沒有蒸鍋啊……”
話沒說完,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來,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臉紅到了耳根。
顧從卿笑得更厲害了,拉著她往廚房走:“先吃早飯。
煎蛋配麵包,還有熱牛奶,管飽。”
他把盤子放在桌上,忽然想起什麼,從櫥櫃裡拿出個小罐子,“對了,給你留了這個。”
“這可是我的珍藏!”
罐子裡是他前幾天特意去唐人街買的腐乳,紅亮亮的,油光鋥亮。
劉春曉眼睛一下子亮了,夾起一塊抹在麵包上,咬了一大口——熟悉的鹹香混著煎蛋的焦香,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疲憊和饑餓。
“慢點吃,”顧從卿給她倒了杯牛奶,“吃完咱們去整理行李,下午去學校。
你的醫學課本我都放在書架第二層了,標簽都貼好了。”
劉春曉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應著。
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顧從卿認真的側臉上,落在桌上冒著熱氣的牛奶杯上,落在她剛咬了一口的麵包上。
吃完早飯,兩人一起收拾行李。
顧從卿負責把衣服疊好放進衣櫃,劉春曉則把帶來的零碎物件歸置到抽屜裡。
她從包裡翻出個小小的相框,裡麵是兩人在胡同口的合影,趕緊擺在床頭櫃上。
“放這好。”顧從卿湊過來看,伸手把相框擺得正正的,“晚上睡覺前能看見。”
劉春曉看著他眼裡的笑意,忽然覺得,所有的等待和顛簸都值了。
原來所謂的家,就是有人陪你吃早飯,有人幫你整理行李,有人把你的照片擺在最顯眼的地方——哪怕屋子不大,心卻是滿的。
顧從卿伸手拂去相框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聞言抬頭看她,陽光恰好落在他眼底,漾開點笑意。
“等會咱們去照相館拍一張照片,作為咱們一起在英國生活第一天的紀念。”
顧從清拉著她往門口走,拿起外套給她披上,“照相館旁邊就有花店,等照完相,給你買束玫瑰——要紅的,跟你毛衣一個色。”
劉春曉被他逗笑,跟著他出門時,腳步都輕快了些。
清晨的倫敦街頭還帶著點涼意,石板路上偶爾有馬車駛過,馬蹄聲篤篤的,像在為他們伴奏。
顧從卿走在她外側,時不時提醒她“這邊有台階”“慢點走”,細心得像怕她摔著似的。
路過街角麵包店時,香氣從半開的門裡飄出來。
劉春曉吸了吸鼻子,忽然說:“你以前在國內可不會這麼貼心,連寫信都乾巴巴的。”
顧從卿停下腳步,轉頭認真地看她:“以前總覺得,把日子過好就行,不用講那麼多。
可分開這大半年,天天想你,才發現有些話不說,你就不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比如,我很想你,比如,見到你很高興。”
劉春曉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眼眶有點熱,趕緊轉頭看彆處:“快走快走,趕緊去照相。”
嘴上催著,腳步卻慢了下來,任由他牽著往前走。
照相館不大,裡麵掛著不少情侶合影,背景是倫敦塔橋或者大本鐘。
攝影師是個卷發老頭,見他們進來,笑著說:“情侶?甜蜜!”
顧從卿替劉春曉理了理頭發,又把自己的衣領拽了拽。
劉春曉看著鏡子裡的兩人,他穿著筆挺的風衣,她穿著新做的呢子大衣。
一切都是嶄新的。
“靠近點,再靠近點。”
攝影師舉著相機喊。
顧從卿順勢攬住劉春曉的肩,她往他身邊靠了靠,兩人同時看向鏡頭,嘴角都帶著笑。
快門按下的瞬間,劉春曉忽然覺得,所謂浪漫,是分開時的思念,是重逢後的珍惜,是有人願意把日子裡的點滴都當成值得紀念的事,
出來時,顧從卿果然去花店買了束紅玫瑰,用牛皮紙包著,遞到她手裡。
玫瑰的香氣混著清晨的冷風,格外清新。
“走吧,”他接過她手裡的花,又牽起她的手,“去給咱們在英國的第一天,多留幾個腳印。”
劉春曉點點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看著他手裡的玫瑰,忽然覺得,這霧都的日子,往後定會像這束花一樣,鮮豔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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