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從卿在家裡聽劉春曉說起這事,端著茶杯的手穩得很,嘴角卻悄悄勾了勾。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魯伯特那種人,不疼到骨子裡是不會長記性的。
又過了兩天,上回的流浪兒塞給顧從卿一張紙條,上麵畫著簡易地圖,標著魯伯特住處的後門位置:“他住三樓,晚上十點後會喝得醉醺醺回來,窗戶沒鎖。”
顧從卿額外多給了他們兩英鎊,看著孩他歡天喜地跑遠,轉身回公寓換上了一身深色衣服。
月黑風高夜,老城區的巷子裡隻有路燈昏黃的光。
顧從卿借著牆根的陰影摸到三樓,果然見一扇窗戶虛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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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傳來魯伯特的鼾聲,酒氣混著煙味從窗縫飄出來。
他輕手輕腳翻進去,落地時帶起的風讓桌上的空酒瓶晃了晃。
魯伯特翻了個身,嘴裡嘟囔著什麼,又沉沉睡去。
顧從卿抓起床上的厚棉被,猛地罩住他的頭,不等對方反應,攥緊拳頭就往背上、胳膊上招呼——力道控製得極好,夠疼,卻傷不了骨頭。
魯伯特在被子裡嗷嗷叫,手腳亂蹬卻掙脫不開,隻能模糊地喊“誰啊”“放開我”。
顧從卿一言不發,揍了十幾下,聽對方的掙紮弱了,才鬆開手,轉身從窗戶翻出去,像融進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巷口。
回到公寓,顧從卿在水龍頭下反複洗手,冷水衝掉手上的燥熱,心裡卻鬆快了不少。
劉春曉被他洗澡的聲音驚醒,揉著眼睛出來:“你怎麼半夜起來洗澡?”
“沒事。”他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發,“睡吧,明天還得上課。”
劉春曉沒多想,打了個哈欠回房了。
顧從卿站在客廳,看著窗外的黑夜,知道這事做得不磊落,甚至有點像街頭混混的手段。
但有些人講道理沒用,就得用他們聽得懂的方式,讓他們知道,欺負彆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第二天,魯伯特鼻青臉腫地去學校,說是晚上遭了入室毆打。
但沒人關心她,反倒有人暗地裡說估計是被討債的找上門了。
他縮著脖子躲了幾天,聽說很快就還清了賭債,再見到劉春曉,遠遠地就繞著走,眼神裡再沒了之前的囂張。
因為他問了討債的人,他們說沒有上門毆打他,他猜應該是這個留學生找人做的。
他以為劉春曉找了唐人街的人,那群人他可惹不起。
這天晚飯時,劉春曉忽然說:“最近沒再看見維恩了,聽說他申請了休學,好像要回老家去。”
顧從卿給她夾了塊排骨,語氣平淡:“哦,是嗎?那挺好。”
窗外的月光落在餐桌上,安安靜靜的。
有些事,不必說破,效果到了就行。
他要的從來不是報複的快感,隻是想讓身邊的人,能安安穩穩地。
“你是沒瞧見!魯伯特之前那模樣,左眼腫得跟核桃似的,走路一瘸一拐,見了人就躲,彆提多狼狽了!”
她湊到顧從卿跟前,眼裡閃著促狹的光,“你說是不是老天都看不下去,給他來個教訓?”
“沒準是呢。”
“你怎麼一點不驚訝?”劉春曉接過水杯,眨眨眼,“難道你早知道了?”
“猜的。”顧從卿翻過一頁紙,語氣平淡,“那種性子,又愛賭博,早晚得栽跟頭。”
他沒說自己淩晨翻窗時心裡的那點緊張,也沒說揍人時特意避開要害的分寸。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何必讓她跟著擔驚受怕。
劉春曉沒多想,自顧自地繼續說:“我看他那樣,估計以後再也不敢橫了。
也算給咱出了口惡氣!”
她拿起桌上的蘋果,哢嚓咬了一大口,“對了,明天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排骨。”
“好啊。”顧從卿抬頭,眼裡漾著點笑意,“多加兩塊土豆。”
窗外的晚霞漫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劉春曉嘰嘰喳喳地說著白天的趣事,顧從卿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
兩人每天都會分享自己一天都乾了什麼,將彼此融入進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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