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您弟弟的材料很齊全,”工作人員笑著把護照遞回來,“簽證下周就能下來,到時候過來取就可以了。”
“麻煩了。”顧從卿接過護照,照片上的土豆笑不露齒,笑容裡滿是青春的氣息。
回家的路上,土豆還在興奮地念叨:“哥,英國的學校是不是跟電影裡一樣,有大大的草坪?
他們上課是不是也像咱們這樣,老師在上麵講,學生在下麵記?”
顧從卿揉了揉他的頭發:“差不多,但那邊更注重實踐,比如上生物課可能會去野外采集標本,上曆史課會去博物館看真跡。”
“哇!”土豆眼睛瞪得溜圓,“那比咱們光看課本有意思多了!”
……
顧母把土豆的行李收拾得滿滿當當,大到換季的衣服,小到常用的感冒藥,連筷子都塞了兩雙,嘴裡不停念叨:“到了那邊彆挑食,跟你哥你嫂子好好相處,記得常給家裡聯係……”
顧父則把顧從卿拉到一邊,塞給他一個錢包:“這裡麵是點錢,你拿著。
土豆還小,到了那邊難免有要用錢的地方。”
顧從卿推辭:“爸,我有錢,您留著自己用。”
“讓你拿著就拿著,”顧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帶弟弟出去,責任重,手裡寬裕點,辦事也方便。”
顧從卿看著父親,心裡一暖,接過錢包揣進懷裡:“知道了爸。”
“哥,我們什麼時候走?”土豆跑回來,額頭上全是汗,卻一點不覺得累。
“再等一周,”顧從卿拿出日曆,在出發的日子上圈了個圈,“我的假期還沒結束呢。”
接下來,土豆幾乎天天抱著英語詞典啃,連吃飯都捧著。
顧從卿看他那股勁兒,心裡踏實了不少。
至少這孩子知道上進,到了那邊應該不會太讓人操心。
顧從卿把土豆的簽證放進抽屜時,顧母正係著圍裙在廚房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手續都放好了?”
“放好了了,媽。”顧從卿應著,靠在門框上看她擇菜。
“齊了就好。”顧母把菠菜扔進籃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到了那邊讓他少玩,多背倆單詞。
你爸單位新上了個項目,我最近也得加班,他不在家,我們倒能清靜點。”
顧父從外麵回來,手裡捏著份文件,進門就喊:“從卿,幫我看看這個報表……哦對,土豆的機票訂了?”
“訂了,跟我們一個航班。”
“行。”顧父點點頭,注意力全在報表上。
從頭到尾,這兩口子都沒提一句“舍不得”,仿佛土豆不是去異國他鄉,隻是換了個胡同。
顧從清早習慣了父母這樣——他們那代人,對孩子的愛藏在“不添亂”裡,知道他能把弟弟照顧好,便把心放進了肚子。
周姥姥聽見屋裡說機票的事,頭也沒抬地喊:“土豆的行李我給收拾得差不多了,幾件厚衣裳都放底下了,英國天冷。”
周姥爺“啪”地落了顆棋子:“讓他自己記著換衣裳,彆總指望人伺候。
咱們倆啊,等他們走了,天天來兩盤,誰輸了誰買菜,多自在。”
“那可不行,”周姥姥拿起棋子敲了敲棋盤,“輸了的得給我捶腿。
我還想去北海公園劃劃船呢,以前總惦記著他上學放學,都沒功夫去。”
“行,依你。”周姥爺笑了,“再去前門樓子底下聽段相聲,晚上回來燜倆肘子,不用惦記誰愛吃瘦的誰愛吃肥的。”
老兩口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眉飛色舞,哪有半分離彆的愁緒。
劉春曉路過聽見,忍不住笑著跟顧從卿說:“姥姥姥爺這是盼著咱們趕緊走呢。”
顧從卿也笑:“他們啊,這輩子為家裡操的心夠多了,該享享清福了。
土豆在身邊,他們總惦記著,這下能鬆快鬆快,挺好。”
“知道啦姥姥!”
顧從清和劉春曉琢磨著,既然要帶土豆去英國,不妨也問問劉春曉的弟弟劉春明,有沒有出國留學的想法。
於是兩人特意抽了個空,買了些水果點心,去了趟劉家。
一進門,劉父正坐在院子裡的小馬紮上,給剛買回來的花換盆,劉春明則在一旁幫忙遞工具,爺倆配合得挺默契。
顧從卿說明來意:“爸,春明,我們打算帶土豆去英國讀高中,想著問問春明,有沒有興趣一起去?
那邊的教育資源也不錯,多出去看看總歸是好的。”
劉春明聞言,放下手裡的小鏟子,搖了搖頭,語氣挺堅定:“哥,嫂子,我就不去了。
我早就跟我爸商量好了,等大學畢業,就去當兵,跟我爸一樣,穿上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