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李承道突然拽住林婉兒,“水煞要出來了!”
話音剛落,地麵劇烈搖晃起來,石台上的銅鏡碎片全被震進潭裡。趙陽扶著蘇晚晴後退,卻發現她的眼睛變得呆滯,嘴角掛著詭異的笑,正一步步往潭邊挪——她的手腕上,不知何時多了道紅繩,繩的另一端,竟攥在趙陽自己手裡。
“趙大夫?”林婉兒的聲音發緊,桃木匕首對準趙陽的後背,“你什麼時候綁的紅繩?”
趙陽猛地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紅繩,臉色瞬間慘白:“不是我……”他突然想起解剖侍女時,她們手腕上也有類似的紅痕,“是符水裡的藥!能讓人被操控!”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的手正不受控製地往蘇晚晴背後推。林婉兒飛撲過來,用桃木匕首斬斷紅繩,繩斷的瞬間,趙陽像脫力般摔倒在地,他看著自己的手,瞳孔驟縮:“我小時候……家裡是做風水生意的,十年前被蘇家滅門,因為我爹發現了河眼的秘密……”
原來他不是偶然來蘇家的。他帶著複仇的目的接近,卻在看到蘇晚晴的第一眼,想起了自己被害死的妹妹。
“所以你故意給她用了能被操控的藥?”林婉兒的匕首抵在他喉嚨上,“你想讓她被水煞害死,報複蘇家?”
“不是!”趙陽的聲音發顫,“我隻是想讓她離開蘇家……藥是我配的,隻會讓人短暫失神,不會……”
他的話被潭裡的巨響打斷。青石板突然被頂開,一隻巨大的黑手從裂縫裡伸出來,五指像枯樹枝,指甲縫裡全是河泥。黑手抓住潭邊的石壁,硬生生拽出個模糊的人形,渾身覆蓋著濕滑的黑泥,五官的位置隻有三個黑洞,正是蘇老爺說的“水煞”。
“它以冤魂為食。”李承道舉著青銅鏡碎片,鏡光在水煞身上割出一道道白煙,“蘇家每獻祭一個人,它就強一分!”
水煞發出刺耳的嘶鳴,黑泥般的手臂橫掃過來,蘇老爺躲閃不及,被掃中胸口,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嘴裡湧出的血染紅了半邊臉。他看著水煞撲向蘇晚晴,突然慘笑起來:“報應……都是報應……”
趙陽突然擋在蘇晚晴身前,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手術刀:“我爹說過,水煞怕至親血……”他劃破自己的手掌,將血往水煞身上潑去,卻隻讓它頓了頓,黑泥下露出的皮膚,竟和趙陽有幾分相似。
“你是……風水師趙家的餘孽?”水煞的聲音像無數人在同時說話,“你爹當年想封印我,反被我占了他的半具身體……你身上有他的血,我當然不怕……”
趙陽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林婉兒突然想起蘇明月屍身上的字條,大喊道:“是至親血!蘇家的至親血!”
蘇晚晴猛地反應過來,撿起地上的匕首劃破手掌,血珠滴在水煞身上,冒出陣陣白煙。水煞發出痛苦的嘶吼,黑泥開始剝落,露出底下的真麵目——那是具穿著道袍的屍體,胸口插著的匕首,正是清玄道長的法器。
“師兄……”李承道的青銅鏡掉在地上,“你被它占了身體……”
水煞清玄的屍體)轉向李承道,黑洞般的眼眶裡流出黑血:“小師弟……幫我……”
就在這時,趙陽突然從背後抱住林婉兒,手裡的麻醉劑針管對準她的脖子:“對不起,婉兒姑娘。”他的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掙紮,隻剩下瘋狂,“我要讓蘇家的人,還有這水煞,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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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了針管。林婉兒隻覺得脖子一麻,桃木匕首脫手而出,視線開始模糊。她看著趙陽拖著蘇晚晴往水煞走去,看著李承道被突然活過來的骷髏纏住,最後映入眼簾的,是潭水裡自己的倒影——那倒影正對著她笑,嘴角咧到耳根,手裡舉著把沾血的匕首。
麻醉劑的效力像潮水般漫上來,林婉兒的視線裡,趙陽的背影開始扭曲。他拖著蘇晚晴往水煞走去,蘇晚晴的手腕還在流血,血珠滴在地上,竟畫出道詭異的符——和她在師父青銅鏡背麵見過的符號一模一樣。
“你爹沒告訴你,這符不止能鎮水煞,還能喚醒它?”林婉兒的聲音發飄,卻帶著刺骨的冷,“你以為複仇是把所有人拖下水?其實你在幫水煞補全封印。”
趙陽的腳步猛地頓住。他低頭看著地上的血符,又看向水煞身上剝落的黑泥——那黑泥落地後,竟滲出鮮紅的血,在石地上彙成細小的溪流,往血符裡滲。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麻醉劑的針管從顫抖的手裡滑落,“我爹的筆記裡明明寫著……”
“寫著要用純陰血激活符陣,徹底釋放水煞,對嗎?”李承道不知何時掙脫了骷髏的糾纏,道袍下擺被撕開個大口子,露出滲血的傷口,“你爹當年就是發現了這點,才被水煞寄生的清玄師兄滅口——你手裡的筆記,是水煞故意留的誘餌。”
水煞清玄的屍體)發出沉悶的笑,黑洞般的眼眶轉向趙陽:“好孩子,再把那丫頭推過來一步,你爹的仇就能報了……”它的手臂突然伸長,黑泥般的指尖擦過趙陽的臉頰,留下道灼熱的痕,“你看,我替你燒了蘇家,替你殺了仇人,多好……”
趙陽的眼神開始渙散,嘴角不受控製地咧開。林婉兒咬碎舌尖,劇痛讓她清醒了幾分,她撲過去抓住趙陽的胳膊,桃木匕首不知何時被她撿了回來,刀尖抵在他的手腕上:“看看你的手!”
趙陽低頭,隻見自己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像被水泡透的腐肉——那是被水煞觸碰過的地方。他猛地甩開林婉兒的手,踉蹌著後退,撞在石台上:“我爹……我爹也是這樣變成怪物的?”
“不止你爹。”蘇晚晴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她走到水煞麵前,任由那些黑泥般的觸須纏上自己的腳踝,“十年前我躲在橋洞下,看見姐姐被推下河後,河底浮上來的就是這東西。它啃食姐姐的身體時,說過一句話——‘蘇家的女兒,都得做我的容器’。”
她突然抓住水煞的手臂,手腕的鮮血順著觸須往上爬,水煞發出痛苦的嘶吼,黑泥下的道袍開始燃燒:“姐姐的血在我身體裡,她沒被吃掉,她一直在等我……”
石室內的水潭突然沸騰起來,潭底浮出無數白骨,在水麵堆成座小小的山。最頂端的那具骨架戴著枚玉佩,正是蘇明月的遺物——玉佩上的“蘇”字被鮮血染紅,突然迸發出刺眼的光。
“是姐姐!”蘇晚晴的眼淚混著血水滾落,“她在幫我!”
光線下,水煞身上的黑泥急速剝落,露出清玄道長完整的屍體。屍體的胸口插著的匕首上,刻著“承道”二字——那是當年李承道送給師兄的出師禮。
“小師弟……”屍體的嘴唇動了動,流出的黑血裡混著碎骨,“拔……拔刀……”
李承道的手抖得厲害,他一步步走近,指尖觸到匕首柄時,屍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水煞的聲音從喉嚨裡炸開:“彆拔!拔了我會被封印,你們也得陪著我困在河底!”
“那又如何?”林婉兒突然笑了,她的瞳孔裡映著白骨堆上的玉佩光,“總比讓你再害人性命強。”她衝過去按住李承道的手,兩人合力往外拔刀——匕首離鞘的瞬間,清玄的屍體發出一聲解脫般的長歎,化為無數光點,融入玉佩的光裡。
水煞失去了宿主,突然崩解成無數黑色的水珠,往石縫裡鑽。但那些水珠剛落地,就被蘇晚晴的血符攔住,血符發出金光,將水珠一點點蒸發,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腥臭味,像燒糊的河泥。
“快!”李承道拽起林婉兒,“符陣撐不了多久,石門會塌!”
趙陽還愣在原地,看著自己青黑的手腕發呆。蘇晚晴走過去,將那枚玉佩塞進他手裡:“我姐姐說,你爹死前把一半魂魄封在了玉佩裡,他一直在護著你。”玉佩的光映在趙陽的手腕上,那些青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複仇不是變成怪物,是讓活著的人好好活。”
趙陽攥緊玉佩,突然跪下身,對著白骨堆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石地上滲出血來。
石室開始劇烈搖晃,頭頂落下簌簌的石塊。李承道拽著林婉兒往暗門衝,蘇晚晴和趙陽緊隨其後。跑出暗門的瞬間,林婉兒回頭望了一眼,隻見水潭中央的血符徹底燃起來,將整個石室映得通紅,那些糾纏了十年的冤魂影子在火光裡漸漸消散,像被風吹散的煙。
蘇老爺躺在石階下,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他看著蘇晚晴,渾濁的眼睛裡突然滾下淚來:“地窖……西廂房的地窖裡……有你娘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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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整個地下室轟然坍塌,揚起的塵土嗆得人睜不開眼。林婉兒被李承道拽著往前跑,後頸的寒意徹底消失了——那是自她八歲被鬼纏身後,第一次覺得渾身暖和。
西廂房的地窖藏在衣櫃後麵,積滿了厚厚的灰。蘇晚晴從日記裡抖落出張泛黃的紙,是張生辰八字——不是她的,是蘇明月的。旁邊用紅筆寫著行小字:“明月是假的純陰命,晚晴才是。當年換了戶籍,是怕被選中……”
“娘早就知道了。”蘇晚晴的聲音發顫,“她故意改了我們的八字,想護著我……可姐姐還是替我死了。”
趙陽突然想起什麼,從醫藥箱裡翻出個小瓶:“這是我從陰陽先生屍體上找到的,裡麵是解藥,能解符水裡的毒。”他遞給蘇晚晴時,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兩人同時縮回,臉上都泛著紅。
李承道站在窗邊,看著鎖龍鎮的方向。天邊泛起魚肚白,鎮口的鎖龍橋在晨光裡露出模糊的輪廓,橋洞下似乎有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像極了穿白衣的女子。他摸出懷裡的青銅鏡碎片,碎片上的裂痕不知何時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映出張模糊的笑臉——是他的師兄清玄。
“師父。”林婉兒走過來,發現師父的眼角有淚光,“我們接下來去哪?”
李承道收起碎片,笑了笑,道袍上的血跡在晨光裡泛著暗褐色:“去鎖龍橋看看。有些債清了,有些約,該撕了。”
他轉身往外走時,林婉兒注意到他的鞋底沾著片濕漉漉的黑發,和昨夜床底的那縷一模一樣。而她自己的桃木匕首上,那道被屍液腐蝕的黑斑,不知何時變成了朵小小的花——像極了鎖龍鎮河道邊常見的、開在水裡的白色水蓼。
鎖龍鎮的雨終於停了。
晨光透過鎖龍橋的石縫照下來,在河麵投下斑駁的光。李承道站在橋中央,手裡捏著那半片青銅鏡,鏡緣的缺口剛好能和趙陽找到的另一半合上。完整的鏡麵裡,映出河底青石板上的符文,正隨著水波輕輕晃動,像活過來一般。
“這陣法維持了百年,”李承道的指尖撫過冰涼的鏡麵,“蘇家祖輩用謊言和鮮血立下的契約,今天該了了。”
林婉兒蹲在橋邊,桃木匕首在指尖轉了個圈。匕首上的水蓼花紋被晨露打濕,泛著溫潤的光,那道被屍液腐蝕的黑斑徹底消失了,隻留下淺淡的印記,像片小小的柳葉。她望著河麵上漂浮的薄霧,總覺得有雙眼睛在霧裡看著他們——不是惡意,是釋然。
“趙大夫帶蘇小姐去縣衙了。”林婉兒抬頭,看見李承道正望著橋洞,“他說要把蘇家的賬一筆筆算清楚,包括十年前被滅門的趙家,還有那些枉死的侍女。”
李承道沒回頭,隻是將青銅鏡舉到陽光下。鏡光穿透薄霧,照在河底的青石板上,符文突然亮起,像無數條金色的蛇在遊動。“師兄當年就是在這裡被推下河的,”他的聲音很輕,“他的青銅鏡碎成兩半,一半沉在河底,一半被蘇老爺撿走了。”
林婉兒突然覺得後頸一涼,像有人對著衣領嗬氣。她猛地回頭,橋洞下的薄霧裡,隱約站著個穿白衣的身影,長發垂到水麵,正是蘇明月。那身影對著她笑了笑,轉身往河中央走去,裙擺漫過水麵時,激起一圈圈漣漪,漣漪裡浮出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散落的星星。
“她要走了。”林婉兒輕聲說,握緊了手裡的匕首。
李承道將青銅鏡扔進河裡。鏡麵落水的瞬間,河底的青石板突然裂開,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黑暗。那些被封印的冤魂影子從裂縫裡湧出來,卻沒有四散作亂,反而齊齊朝著蘇明月的身影鞠躬,然後化為光點,融入晨光裡。
“水煞被滅,契約失效,它們終於能輪回了。”李承道望著河麵,“蘇家欠的債,蘇老爺用命還了;我欠師兄的,今天也清了。”
林婉兒突然注意到他道袍的袖口,那裡沾著片乾枯的黑發,不是蘇明月的——發質更粗硬,像男人的發。她想起地下室裡清玄道長的屍體,想起鏡中師兄的笑臉,心臟猛地一跳:“師父,清玄道長他……”
“他早就不在了。”李承道打斷她,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被水煞寄生的那一刻就沒了,剩下的隻是執念。”他卷起袖子,手腕上有道新鮮的傷口,正往下滴著血,“剛才在橋洞,我用純陽血徹底破了陣法,以後鎖龍鎮再沒有河眼,也沒有祭品。”
林婉兒看著他的傷口,突然想起十年前救她的老道士。那道士的手腕上,也有道類似的疤,是為了救她被水鬼抓傷的。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被一陣風吹散了話音。
風裡帶著水汽和花香,是鎖龍鎮河道邊水蓼花開的味道。
三日後,鎖龍鎮的人發現,鎮口土地廟的神像換了。新的神像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手裡托著半麵青銅鏡,眉眼間像極了十年前失蹤的清玄道長。而蘇家老宅在一場大火裡燒成了灰燼,據說火是蘇老爺自己點的,他坐在祠堂裡,抱著蘇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任由火焰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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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陽成了鎖龍鎮唯一的大夫,藥鋪就開在蘇家老宅的廢墟旁,招牌上寫著“濟世堂”。蘇晚晴成了他的幫手,每日坐在櫃台後抓藥,手腕上的紫痕漸漸褪去,隻剩下淺淡的印記,像戴過一隻細巧的鐲子。有時她會望著窗外發呆,看陽光穿過殘垣斷壁,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仿佛還能看見姐姐穿著白衣,站在光影裡對她笑。
李承道帶著林婉兒離開的那天,鎮民們都來送。有人塞給他們剛蒸好的米糕,有人往林婉兒兜裡塞了把曬乾的水蓼花,說能辟邪。林婉兒摸著兜裡的花,指尖觸到花瓣乾燥的紋路,突然想起桃木匕首上的花紋——原來那不是水蓼,是姐姐用自己的血,在匕首上留下的護符。
馬車駛出鎖龍鎮時,林婉兒掀開簾子回頭望。鎖龍橋在夕陽裡像道金色的虹,橋洞下的水麵波光粼粼,隱約有白色的花影在晃動,像極了蘇明月的白衣。她突然明白,有些離彆不是消失,是換了種方式守護。
“師父,”林婉兒摸出兜裡的水蓼花,花瓣已經乾透,卻還留著淡淡的香,“你說,二小姐真的走了嗎?”
李承道正在閉目養神,聞言笑了笑,從懷裡摸出個小小的布包。布包裡是幾片青銅鏡的碎片,碎片邊緣刻著細密的符文,正是林婉兒在師父鏡背見過的那種。“你看這個。”他將碎片遞給林婉兒,“這不是蘇家的符號,是清玄師兄的。”
林婉兒捏著碎片,突然明白過來。十年前救她的老道士根本不是清玄,是李承道。他當年沒能救下師兄,便帶著半片銅鏡四處漂泊,既在追查真相,也在完成師兄“護佑鎖龍鎮”的遺願。而青銅鏡背麵的符號,是師兄發明的“安魂陣”,不是用來鎮邪,是用來送冤魂輪回的。
馬車顛簸著駛進暮色裡。林婉兒將碎片放回布包,無意間碰到了桃木匕首——匕首尖端不知何時沾了一縷黑發,濕漉漉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她抬頭看向窗外,天邊的晚霞紅得像血,遠處的河道蜿蜒曲折,在暮色裡像條黑色的蛇。而那縷黑發在指尖輕輕蠕動著,順著指縫滑下去,落在車板上,竟慢慢滲進木頭裡,留下道極細的水痕,像條微型的河。
林婉兒突然笑了。她知道,有些東西永遠不會真正消失。就像鎖龍鎮的河水,會一直流下去;就像那些藏在床底、鏡中、河底的秘密,會隨著水波,在每個午夜夢回時,輕輕叩響某扇門。
馬車漸漸駛遠,鎖龍鎮的輪廓消失在暮色裡。隻有那座鎖龍橋,還靜靜地臥在河道上,橋洞下的水麵映著最後的霞光,像麵破碎的鏡子,照出無數個模糊的影子,在水波裡,輕輕搖晃。
許多年後,鎖龍鎮的老人還會說起蘇家老宅的故事。說有個穿白衣的姑娘,總在雨夜站在橋洞下,要是有小孩不慎掉了東西在床底,她會托夢告訴大人,東西藏在第幾塊磚縫裡。說有個遊方道士,每年梅雨季都會回來,坐在鎖龍橋邊,對著河水喝一下午的酒,酒壺空了,就對著水麵笑,像在和誰說話。
而“濟世堂”的藥鋪裡,總會備著兩副多餘的碗筷。趙大夫說,是給“走夜路的客人”留的,蘇晚晴聽見了,隻是低頭笑著抓藥,手腕上的淺痕在陽光下泛著暖光,像塊被河水打磨過的玉。
至於那柄桃木匕首,林婉兒後來將它埋在了鎖龍橋的橋墩下。埋的時候,她看見匕首上的水蓼花紋突然綻開,化作無數光點,融入橋洞下的水裡。那天夜裡,鎖龍鎮所有人家的水缸裡,都浮起了一朵白色的花,天亮後就消失了,隻留下滿缸帶著甜味的水。
有人說,那是二小姐在給鎮民們送平安。也有人說,是那些被解救的冤魂,終於化作了護佑鎮子的水汽。
隻有林婉兒知道,那是姐姐在說:“彆怕,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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