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李承道在洞口叮囑,桃木牌突然變得滾燙,他臉色一變,“婉兒,布‘護魂陣’,快!”
林婉兒立刻掏出七張黃符,圍著洞口擺成圈,剛念完咒語,洞裡突然傳來趙陽的低喝:“操!這是什麼鬼東西!”
火折子的光劇烈晃動,隱約能看見洞裡是間不大的密室,靠牆擺著七口黑木棺材,棺材蓋半掩著,其中四口的縫裡透出淡淡的紅光。趙陽正站在最左邊的棺材前,刀指著棺材縫——縫裡伸出一隻手,皮膚是青灰色的,指甲又尖又長,正往他腳踝抓去。
“彆碰!是屍傀!”李承道對著洞口大喊,“被邪術煉過的屍體,沒有自主意識,隻認符咒號令!”
林婉兒聽見洞裡傳來“咯吱”聲,是棺材蓋被推開的聲音,緊接著是趙陽的悶響,像是被什麼東西打中了。她心一橫,抓起兩張“破煞符”衝進洞,火折子的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密室——
四口棺材已經打開,裡麵躺著的“人”麵色青灰,胸口都插著根黑色的鵝毛針,針尾還係著紅繩,紅繩沿著棺材縫拖到地上,彙總成一股,連向密室最裡麵的陰影處。趙陽正被一具屍傀按在地上,屍傀的手掐著他的脖子,臉上的皮膚像紙一樣貼在骨頭上,眼睛是兩個黑洞,嘴裡淌著黑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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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林婉兒把符紙往屍傀頭上拍,符紙燃起綠色的火苗,屍傀發出刺耳的尖叫,手一鬆,趙陽趁機翻身躲開,脖頸上留下幾道深紫色的指印。
“這些屍體……”趙陽喘著氣,指著屍體的手腕,“都有勒痕,像是被綁架的。”
李承道這時也下來了,桃木牌在密室裡發出嗡嗡的響,他盯著那股彙總的紅繩:“紅繩連著陣眼,有人在操控這些屍傀。”他突然看向最右邊的三口棺材,棺材蓋緊閉著,但能聽見裡麵傳來微弱的抓撓聲,“裡麵還有活的!”
話音剛落,密室深處的陰影裡傳來腳步聲,不是人的腳步,而是拖著什麼東西的“沙沙”聲。火折子的光掃過去,照亮了一個穿鬥笠的人影,手裡牽著那股紅繩,紅繩的另一端,纏在他手腕的符文上。
“果然有幕後黑手。”李承道把桃木牌橫在胸前,“閣下用活人養煞,拘怨魂煉屍,就不怕天打雷劈?”
鬥笠人沒說話,隻是拽了拽紅繩,四口棺材裡的屍傀突然同時轉頭,黑洞洞的眼睛盯著他們,嘴裡發出“嗬嗬”的聲。林婉兒突然注意到屍傀的衣服——其中一具穿的夾克,和上個月失蹤的大學生同款。
“他們是失蹤的人!”林婉兒的聲音發顫,“你把他們煉成了屍傀!”
鬥笠人這時才開口,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他們都是有罪的人,貪、嗔、癡、妄,正好用來煉‘食魂蠱’,等湊齊七個,蠱成之日,便是我富貴之時。”他突然指向洞口,“你看,第七個來了。”
三人回頭,隻見洞口探進個腦袋,是李警官的女兒小雅,她眼神空洞,嘴角掛著傻笑,一步步往密室裡走,手裡還攥著半隻啃過的烤鵝,鵝肉上的人臉紋路對著她,像是在笑。
“小雅!”趙陽想去拉她,卻被屍傀攔住。鬥笠人冷笑:“她爸爸斷了我的財路,用他女兒來祭蠱,正好。”
李承道突然往小雅腳下扔了張符,符紙燃起金光,小雅渾身一顫,眼神清明了一瞬,突然尖叫:“爸!救我!”
這聲尖叫像是驚醒了什麼,最左邊那口棺材裡的屍傀突然停住動作,胸口的鵝毛針劇烈晃動,屍體的手指微微蜷起,像是在掙紮。林婉兒盯著屍傀的臉,突然想起劉姨給的焦布——那半隻鵝的刺繡,針腳和這屍傀袖口縫補的線一模一樣。
“是老王頭!”林婉兒大喊,“他的真魂被鎖在屍傀裡!”她掏出焦布,往屍傀胸口拍去,“老王頭!你看看這是什麼!張屠戶騙了你!”
焦布接觸到鵝毛針的瞬間,突然燃起藍火,屍傀發出痛苦的嘶吼,胸口的皮膚裂開,露出裡麵焦黑的骨頭,而骨頭縫裡,竟嵌著半片燒焦的紙,上麵寫著“屠戶欠賭債,欲奪秘方……”
“啊——!”屍傀猛地抬起頭,焦黑的臉上裂開個口子,露出裡麵的血肉,不再攻擊他們,而是轉身撲向鬥笠人,“我殺了你!”
鬥笠人沒想到屍傀會失控,慌忙拽紅繩,卻被老王頭的屍傀死死抱住。密室裡頓時亂作一團,另外三具屍傀沒了操控,動作變得遲緩。趙陽趁機抱起小雅往洞口跑,林婉兒跟在後麵,回頭時看見老王頭的屍傀正和鬥笠人滾在一起,紅繩纏在兩人身上,燃起綠色的火苗。
李承道最後一個出來,他用桃木牌在洞口畫了個圈,符咒金光閃閃:“關不上了,隻能用陽氣鎮住。”
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照進密室,裡麵傳來鬥笠人的慘叫和老王頭的嘶吼,最後歸於沉寂。趙陽把小雅交給趕來的李警官,看著洞口滲出的黑汁在陽光下蒸發,突然覺得後頸發涼——他剛才在密室裡,好像看見最右邊那口沒打開的棺材蓋,動了一下。
林婉兒攤開手心,焦布已經燒成了灰,隻剩下半片燒焦的紙,上麵的字跡能辨認出“亂葬崗”三個字。李承道望著城外的方向,桃木牌上的“鎮魂”二字,像是滲出了血。
亂葬崗的霧氣散時,日頭已歪西。趙陽把最後一捧糯米撒在黑陶壇子的碎片上,那灘化蟲的黑水正滋滋冒煙,在泥土裡蝕出個深褐色的洞,像張咧開的嘴。
“賬冊最後那行字,”他捏著紙頁邊緣,指尖被朱砂染得發紅,“‘引魂者,非獨我也’——老王頭隻是個跑腿的?”
林婉兒蹲在老王頭化灰的地方,手裡的鎖魂鈴突然自己轉了半圈,鈴身刻著的鵝形圖案對著城外的方向,發出細碎的顫音。“你聽,”她把鈴鐺湊到耳邊,“裡麵有聲音,像是很多人在說話。”
李承道正用桃木牌挑起黑香的灰燼,聞言抬頭望向遠處的群山。夕陽把山影拉得老長,其中最高的那座山尖,隱約有炊煙升起,可那地方明明是荒了幾十年的“落鵝村”。
“去落鵝村。”李承道的聲音有些沉,桃木牌上的裂痕又深了些,“老王頭賬冊裡畫的大符文,輪廓和那村子的地形能對上。”
落鵝村的村口豎著塊歪脖子石碑,碑上“落鵝村”三個字被風雨蝕得模糊,隻剩下個歪歪扭扭的“鵝”字,像隻伸長脖子的鳥。村裡的土坯房大多塌了半邊,屋簷下掛著風乾的玉米和辣椒,卻蒙著厚厚的灰,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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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趙陽踢開腳邊的陶罐,罐口滾出顆生鏽的鈴鐺,和烤鵝攤那隻一模一樣,“這些房子像是突然沒人住的,灶台裡還有沒燒完的柴火。”
林婉兒走進最氣派的那間瓦房,正屋的供桌上擺著個神龕,裡麵沒放牌位,隻擺著隻泥塑的鵝,鵝嘴裡叼著七根細針,針尾係著紅繩,紅繩垂到桌下,纏在個上鎖的木箱上。
“這是‘養鵝祠’。”李承道跟進來,指著神龕旁的壁畫,畫上一群人圍著篝火跳舞,火裡扔著隻活鵝,鵝的眼睛處嵌著兩顆紅寶石,正盯著畫外的人,“這村子以前信‘鵝神’,用活人獻祭,後來被官府查抄,才成了廢村。”
趙陽撬開木箱,裡麵是本更舊的賬冊,紙頁都快爛了,上麵的字跡和老王頭的如出一轍,記錄著每一次獻祭的人名,最後一頁畫著張地圖,標注著“藏蠱地——亂葬崗下”“引魂地——鬼市巷”“飼蠱人——王家世代”。
“王家世代……”林婉兒突然想起什麼,“老王頭也姓王,他是這村子的後人?”
話音剛落,村口傳來鈴鐺聲,“叮鈴鈴”的,一串接一串,像是有無數隻鈴鐺在響。三人衝出瓦房,隻見村裡的土路上,不知何時站滿了人影,都穿著灰撲撲的衣裳,臉上蒙著白布,手裡牽著紅繩,紅繩的另一端拖在地上,纏向村西頭的古井。
“是屍傀!”趙陽拽出刀,這些人影的走路姿勢和密室裡的屍傀一模一樣,隻是皮膚沒那麼青灰,“他們在往井裡去!”
李承道往古井的方向跑,桃木牌在手裡燙得嚇人。井邊圍著十幾個蒙白布的屍傀,正把什麼東西往井裡扔——是黑陶壇子,和亂葬崗那隻一模一樣,壇口的黑香還在冒煙。
“阻止他們!”李承道甩出桃木牌,牌尖擦過個屍傀的臉,白布掉下來,露出張焦黑的臉,左眼是空洞的黑洞,右眼卻亮得詭異——是老王頭的臉!可不止一張,十幾個屍傀,全是老王頭的臉!
林婉兒掏出所有符紙往空中撒,朱砂符紙在空中燃起金光,屍傀們動作一滯,可井裡突然冒出股黑煙,黑煙裡伸出無數隻手,抓向最近的屍傀,把它們拖進井裡,井沿的磚石上立刻滲出暗紅色的水,像在流血。
“井裡是母蠱!”李承道大喊,“老王頭隻是子蠱,母蠱藏在井裡,控製著所有屍傀和飼蠱人!”
趙陽突然注意到屍傀手裡的紅繩,都通向神龕那間瓦房:“紅繩的另一頭在祠堂!”他轉身往回跑,林婉兒緊隨其後,兩人衝進正屋,果然見神龕下的紅繩在劇烈抖動,泥塑鵝的眼睛裡,紅寶石正往下淌血。
“砸了它!”林婉兒抱起供桌上的香爐,狠狠砸向泥塑鵝。鵝像活了一樣,突然張開嘴,發出尖細的嘶鳴,七根針從嘴裡射出來,擦著林婉兒的耳邊飛過,釘在牆上,針尾的紅繩瞬間繃直,井邊的屍傀們同時抬起頭,白布下的眼睛齊刷刷看向瓦房。
趙陽抓起神龕旁的鐵鋤,一鋤砸在泥塑鵝的頭上,泥塊四濺,裡麵露出個銅製的小匣子,匣子裡裝著隻乾癟的蟲子,長著七隻腳,正是食魂蠱的母蟲,蟲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烤鵝攤的符文如出一轍。
“就是它!”趙陽舉起鐵鋤,正要砸下去,匣子突然自己打開,母蟲“嗖”地飛出來,直撲林婉兒的臉。林婉兒情急之下,把手裡的鎖魂鈴往前一擋,母蟲撞在鈴鐺上,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竟被吸進了鈴鐺裡。
鈴鐺瞬間變得滾燙,林婉兒死死攥著,聽見裡麵傳來無數人的哭喊,有失蹤者的聲音,有老王頭的嘶吼,還有個蒼老的聲音在念咒語,念的正是那害人的“食魂咒”。
井邊的屍傀們突然僵住,接著像被抽走骨頭,癱在地上,化成灘灘黑泥。李承道走到井邊,往井裡扔了張陽火符,符紙在井下燃起熊熊烈火,映得井口的磚石發紅,隱約能聽見母蟲在鈴鐺裡發出最後的慘叫,然後沒了聲息。
夕陽徹底沉下去時,三人坐在村口的石碑旁。林婉兒把鎖魂鈴埋在碑下,鈴鐺入土的瞬間,村裡傳來“嘩啦啦”的聲響,是那些空房子在坍塌,揚起的灰塵裡,似乎有無數人影在鞠躬,然後漸漸消散。
趙陽把兩本賬冊燒成了灰,灰燼被風吹向亂葬崗的方向。“所以老王頭不是被張屠戶操控,是他主動繼承了村裡的邪術,張屠戶隻是他找的替罪羊?”
“他既是飼蠱人,也是被母蠱操控的傀儡。”李承道看著山尖最後一點光消失,“王家世代被母蠱控製,以為煉出食魂蠱能換陽壽,其實隻是在給母蠱喂養料。”
林婉兒突然指著趙陽的手腕,他手腕上不知何時多了個紅印,像隻鵝的形狀,和張屠戶胳膊上的刺青一模一樣。趙陽嚇了一跳,想去擦,紅印卻越來越深,最後變成個清晰的符文。
“這是……”趙陽的聲音發顫。
李承道的臉色變了,他翻開自己的手掌,掌心也有個同樣的紅印,是剛才在井邊沾上的黑泥留下的。林婉兒低頭看自己的手心,同樣的紅印,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母蠱死前,把最後的咒印傳給了我們。”李承道的聲音有些凝重,“它在說,飼蠱人,永遠殺不完。”
遠處的群山裡,不知哪個村子突然傳來鈴鐺聲,“叮鈴鈴”的,清脆又詭異,像在召喚,又像在回應。趙陽握緊了手裡的鐵鋤,林婉兒摸了摸藏在袖袋裡的符紙,李承道把那半塊桃木牌重新握緊,指節泛白。
夜風卷著灰燼掠過荒村,那些坍塌的土坯房裡,似乎又亮起了微弱的火光,像有人在重新點燃灶台,準備烤那勾魂的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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