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七年,湘西武陵鎮。
漫山遍野的桃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遮天蔽日,風一吹便簌簌飄落,像是下了一場纏綿的花雨。可這沁人心脾的美景,在武陵鎮人眼中卻透著徹骨的寒意——鎮口老槐樹下,孩童們唱著代代相傳的童謠:“桃花開,鬼自來,紅瓣落,人不歸”,稚嫩的嗓音在寂靜的山穀裡回蕩,聽得人心頭發緊。
鎮子西頭的桃林深處,霧氣比彆處更濃,濕漉漉地纏在枝乾間,將粉嫩的桃花染成了曖昧的緋紅。林婉兒踩著沾露的青草,短發被霧氣打濕,貼在光潔的額角,一身黑色勁裝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腰間桃木匕首的刀柄露在外麵,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她眉頭緊蹙,鼻尖翕動,循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前行,身後跟著的趙陽大氣不敢出。
趙陽戴著一副粗框眼鏡,鏡片上蒙著霧氣,顯得有些模糊。他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行囊,裡麵裝滿了古籍和法器,走起路來小心翼翼,生怕踩斷枯枝發出聲響。“師姐,這霧氣太怪了,正午時分怎麼會這麼濃?”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手指緊緊攥著行囊的背帶,指節泛白。
林婉兒沒回頭,聲音冷冽如冰:“是妖氣凝聚而成,跟著我,彆亂看。”她自幼被桃花姬滅門,全家十三口人的屍身都被掛在桃樹枝上,嘴角噙著血桃花的模樣刻在她心底,成了永遠的夢魘。也正因如此,她對桃花姬的妖氣格外敏感,哪怕一絲一毫,都能勾起她滔天的恨意。
兩人前行不過百餘步,林婉兒突然停住腳步,抬手示意趙陽噤聲。前方霧氣最濃處,一抹慘白的顏色映入眼簾。她抽出桃木匕首,貓著腰緩緩靠近,腥甜的氣息越來越濃,混雜著桃花的清香,形成一種詭異的味道。
那是一具年輕女子的屍身,斜倚在一棵老桃樹下,雙目圓睜,空洞地望著天空,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她的嘴角,赫然噙著一朵鮮紅的桃花,花瓣飽滿,像是用鮮血澆灌而成。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女子周身的泥土被翻攪開來,無數纖細的桃樹根係外露,像是活物般纏繞過她的四肢,在她的衣衫上留下深淺不一的勒痕。
“是張屠戶家的女兒,昨天傍晚失蹤的。”趙陽推了推眼鏡,聲音發顫,“這是第三起了,和前兩起一樣,嘴角有血桃花,精血儘失。”他蹲下身,從行囊裡掏出放大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那些外露的根係,“你看,這些根須上還沾著血絲,像是……剛吸過血。”
林婉兒的眼神愈發冰冷,指尖劃過桃木匕首的紋路,那是師父李承道親手雕刻的驅邪符篆。“是桃花姬乾的,她在為百年血祭收集祭品。”她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的桃樹,每一棵的枝乾都顯得格外粗壯,樹皮上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紋路,“這些桃樹都被她煉化了,成了吸食精血的工具。”
就在這時,趙陽突然“啊”地叫了一聲,手指著女子的手腕。林婉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女子腕間係著一根紅繩,上麵掛著一枚小小的木牌,刻著生辰八字。“純陰命格。”林婉兒心頭一沉,“前兩個失蹤的女子,想必也是純陰命格。”
兩人正欲進一步探查,一陣陰風突然吹過,霧氣瞬間變得濃稠,四周的桃樹沙沙作響,像是有無數人在低語。林婉兒臉色一變:“不好,她來了!”她一把將趙陽拉到身後,桃木匕首橫在胸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霧氣中,一個身著桃紅羅裙的女子緩緩走來,身姿婀娜,長發如瀑,發絲間纏繞著嫩綠的桃花枝。她的麵容絕美,肌膚白皙如玉,嘴角噙著溫婉的笑意,可那雙眼睛卻沒有任何神采,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水。正是桃花姬。
“兩個小娃娃,膽子倒是不小,敢闖我的桃林。”桃花姬的聲音輕柔動聽,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她的目光落在林婉兒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這命格,倒是適合做我的祭品呢。”
趙陽嚇得渾身發抖,躲在林婉兒身後,手忙腳亂地從行囊裡掏出一張黃色符籙。林婉兒卻麵不改色,握緊桃木匕首,周身氣場驟然變得淩厲:“桃花姬,血海深仇,今日便要與你清算!”她猛地撲了上去,匕首帶著破風之聲,直刺桃花姬的心臟。
桃花姬輕笑一聲,身形輕飄飄地避開,羅裙翻飛間,無數桃花瓣如利刃般射向林婉兒。林婉兒手腕一轉,匕首劈開襲來的花瓣,同時從腰間掏出一張符籙,指尖燃起一簇幽藍的火苗,將符籙點燃:“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急急如律令!”符籙化作一道金光,射向桃花姬。
“雕蟲小技。”桃花姬玉指輕彈,一道血色藤蔓從地麵鑽出,擋住了金光。她眼神一冷,無數血色藤蔓從四麵八方湧來,纏繞向林婉兒和趙陽。林婉兒揮刀斬斷身前的藤蔓,卻發現藤蔓越斬越多,像是永遠砍不完。
“師姐,用八卦陣!”趙陽大喊一聲,迅速從行囊裡掏出八枚銅錢,灑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銅錢落地的瞬間,一道微弱的金光擴散開來,暫時擋住了藤蔓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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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時,林婉兒突然身形一滯,眼神變得空洞。她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看到父母被桃花姬的藤蔓纏繞,精血被吸乾,嘴角掛著血桃花的模樣。“爹!娘!”她嘶吼一聲,舉起匕首就要往自己心口刺去——桃花姬的幻術,精準地擊中了她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婉兒,醒過來!”一聲斷喝如驚雷般響起,一道青影從霧氣中疾馳而來,桃木劍帶著熊熊烈火,劈開了纏繞林婉兒的幻術,也斬斷了襲來的血色藤蔓。
來人正是李承道。他身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道袍,腰間掛著八卦鏡,麵容剛毅,左眼一道斜疤從眉骨延伸到顴骨,是當年與桃花姬交手時留下的印記。他的道袍下擺沾滿了泥土和血跡,顯然是日夜兼程趕來的。
桃花姬看到李承道,臉上的笑意淡去,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李道長,百年未見,你倒是沒死。”
“托你的福,苟延殘喘至今,就是為了取你狗命!”李承道怒喝一聲,桃木劍直指桃花姬,“當年你殺我徒弟,今日又害這麼多無辜女子,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他縱身躍起,劍身上的火焰愈發旺盛,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劈向桃花姬。
桃花姬不敢大意,雙手結印,無數血色藤蔓凝聚成一道盾牌。“嘭”的一聲巨響,桃木劍與藤蔓盾牌碰撞,火光四濺,霧氣被震開一片。李承道借力後退,落在林婉兒身邊,伸手探了探她的脈搏:“沒事吧?”
林婉兒回過神,眼神恢複清明,臉上滿是羞愧與恨意:“師父,弟子無能,險些中了她的幻術。”
“她的幻術以執念為引,你的執念太深,容易中招。”李承道沉聲說道,目光始終鎖定著桃花姬,“今日暫且饒她一命,我們先帶屍身回鎮,從長計議。”
桃花姬看著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李道長,何必急於一時?三日之後,我便會完成百年血祭,屆時,這武陵鎮的人,都會成為我的祭品。”她身形漸漸變淡,融入霧氣之中,聲音卻在桃林裡回蕩:“好好享受這最後的時光吧,三日後,我來取最後一位祭品——”
霧氣漸漸散去,陽光重新照射下來,可桃林裡的寒意卻絲毫未減。李承道看著女子嘴角的血桃花,眼神凝重:“純陰命格,三生羈絆,她要找的最後一位祭品,恐怕已經出現了。”
趙陽扶了扶眼鏡,從行囊裡掏出一本殘破的古籍,頁麵泛黃,上麵寫著《桃花煞秘錄》四個字:“師父,我在鎮上古籍館找到的,上麵說,桃花姬每百年需集齊三位純陰女子血祭,第三位是最終轉生媒介,一旦成功,她便能脫妖成仙,危害無窮。”
李承道接過秘錄,快速翻閱著,眉頭越皺越緊:“上麵有沒有說如何破解?”
“殘缺了大半,隻提到她的弱點是寄生的血桃樹王,還需要一樣東西配合才能破解,具體是什麼,後麵的頁麵不見了。”趙陽有些沮喪地說道。
林婉兒站起身,擦了擦匕首上的汙漬,眼神堅定:“不管是什麼,我們都要找到。這一次,絕不能讓她得逞。”
三人抬著女子的屍身,緩緩走出桃林。鎮口的童謠還在繼續,隻是這一次,聽在他們耳中,更多了幾分緊迫感。三日之期,轉瞬即至,一場關乎武陵鎮存亡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鎮中早已有人被桃花姬控製,成為了她的棋子,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在暗中醞釀。
武陵鎮的鎮公所裡,燭火搖曳,將牆壁上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李承道坐在八仙桌旁,左臂纏著厚厚的白布,滲出的血跡將白布染成暗紅——方才與桃花姬交手時,雖未傷及要害,卻也被血藤刮出了深可見骨的傷口。他指尖撚著三枚銅錢,正在推演最後一位祭品的下落,眉頭擰成了疙瘩。
林婉兒站在一旁,用烈酒擦拭著桃木匕首,酒精刺激傷口的刺痛讓她眉頭微蹙,卻絲毫沒有退縮。她的黑色勁裝沾著桃林的泥土和暗紅血點,短發下的眼神銳利如刀,正死死盯著坐在對麵的鎮長周正明。
周正明身著藏青色長衫,麵容和藹,眼角的皺紋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試圖掩飾內心的緊張:“李道長,三位女子失蹤,我比誰都著急,可這桃林邪性得很,官府多次探查都毫無頭緒,實在是……”
“周鎮長,不必多言。”林婉兒打斷他的話,匕首“當啷”一聲放在桌上,“前兩位失蹤的女子,都是鎮公所登記在冊的純陰命格,而你作為鎮長,手握全鎮人口的生辰八字,這未免太過巧合。”
趙陽坐在角落裡,戴著粗框眼鏡,正埋首翻閱《桃花煞秘錄》的殘頁,聞言抬起頭,推了推滑落的眼鏡:“鎮長先生,據秘錄記載,桃花姬的血祭需要有人提供祭品名單,而這個人,必須是鎮中有權有勢、能接觸到命格信息之人。”他的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正明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茶水濺出幾滴在桌麵上。“你……你們這是懷疑我?”他強裝鎮定,語氣卻有些底氣不足,“我身為鎮長,怎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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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睜開眼,三枚銅錢落在桌上,排列成詭異的陣型。他眼神銳利,掃過周正明:“周鎮長,紫微鬥數顯示,你近期有骨肉之劫,且與桃花煞息息相關。若你肯說實話,或許我們還能幫你。”
周正明渾身一震,嘴唇囁嚅著,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一個衙役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鎮長,不好了!城東的阿翠姑娘不見了!”
“什麼?”周正明猛地站起身,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
林婉兒和趙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阿翠是鎮中的孤女,無依無靠,若她也是純陰命格,那必然就是桃花姬要找的最後一位祭品。
“周鎮長,事到如今,你還想隱瞞嗎?”李承道站起身,桃木劍在手中微微顫動,“阿翠的失蹤,想必與你脫不了乾係。”
周正明頹然坐下,雙手抱著頭,痛苦地閉上眼:“我……我也是被逼的。”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三個月前,我女兒被桃花姬擄走,她威脅我,若不提供三位純陰命格的女子作為祭品,就殺了我女兒。我沒辦法,隻能……”
“那你可知血桃樹王的位置?”林婉兒追問,眼神依舊冰冷,“還有,破解桃花煞需要的東西是什麼?”
周正明搖了搖頭:“桃花姬從未告訴我血桃樹王的具體位置,隻讓我按時提供祭品名單。至於破解之法,我更是一無所知。”他抬起頭,眼中滿是哀求,“李道長,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也救救這武陵鎮吧。”
李承道沉吟片刻:“你先起來,我們會儘力。但你需配合我們,找出阿翠的下落。”
當晚三更,月黑風高。林婉兒換上一身夜行衣,悄然潛入鎮長府。她懷疑周正明還有所隱瞞,或許鎮長府中藏著關於桃花姬的秘密。府中一片寂靜,隻有巡邏衙役的腳步聲偶爾響起。林婉兒憑借矯健的身手,避開巡邏,來到周正明的書房外。
書房內還亮著燭火,隱約傳來說話聲。林婉兒屏住呼吸,貼在窗紙上傾聽。
“桃花姬大人,阿翠已經找到,是否按計劃行事?”是周正明的聲音,帶著敬畏。
“三日之期一到,便啟動血祭。”一個輕柔卻冰冷的聲音響起,正是桃花姬,“周鎮長,你做得很好,等我轉生成功,自然會放了你女兒。”
林婉兒心中一凜,正要破窗而入,卻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書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她看到年幼的自己躲在櫃子裡,父母被桃花姬的血藤纏繞,精血被吸乾,嘴角掛著血桃花,眼神空洞地望著她。
“爹!娘!”林婉兒嘶吼一聲,心中的恨意與痛苦瞬間被點燃。她抽出桃木匕首,朝著眼前的“桃花姬”刺去,卻沒發現,眼前的“桃花姬”竟是周正明的模樣。
“姑娘,手下留情!”周正明驚呼一聲,連忙躲閃,卻還是被匕首劃傷了胳膊。書房外的衙役聽到動靜,立刻衝了進來,將林婉兒團團圍住。
林婉兒此時仍在幻境中,以為被桃花姬的手下包圍,揮刀便砍。就在這危急時刻,一道金光突然從窗外射入,八卦陣的光芒將書房籠罩。趙陽背著行囊,從窗外翻了進來,大喊道:“師姐,醒醒!是幻術!”
趙陽手中捏著一張破邪符,迅速貼在林婉兒的眉心。林婉兒渾身一顫,眼前的火海消失,書房的景象重新出現。她看著被劃傷的周正明和圍上來的衙役,才知自己中了桃花姬的幻術。
“快跟我走!”趙陽拉著林婉兒,催動八卦陣,擋住衙役的進攻,趁機衝出書房。兩人一路狂奔,身後傳來衙役的追趕聲。
“你怎麼會來?”林婉兒一邊跑,一邊問道。
“師父擔心你出事,讓我跟來接應。”趙陽喘著氣,推了推眼鏡,“剛才好險,若不是及時用破邪符喚醒你,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跑到鎮外的破廟,才擺脫衙役的追趕。剛喘了口氣,廟門外突然走進一個人影,正是老藥農。他身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衫,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眼神渾濁卻透著一絲精明。
“你們在找血桃樹王?”老藥農開口,聲音沙啞。
林婉兒和趙陽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怎麼知道?”
“我在桃林邊住了一輩子,桃花姬的底細,我略知一二。”老藥農坐在門檻上,從懷裡掏出一袋旱煙,點燃後吸了一口,“她本是戰國時期的宮女,與一位將軍相戀,卻被大王拆散,將軍戰死沙場,她便在桃林自儘,怨氣滋養千年,化為桃妖。”
“那血桃樹王在哪裡?”趙陽急切地問道。
老藥農指了指桃林西北方向:“那裡有一棵千年老桃樹,便是血桃樹王,是她的魂魄載體。想要殺她,必須毀掉樹王的核心。”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樹王有妖氣護佑,尋常法器傷不了它,需用三生玉佩才能破其防禦。那玉佩,就在阿翠身上,是當年將軍送給她的定情信物,能淨化她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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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陣陰風突然吹進破廟,老藥農臉色驟變,瞳孔放大,指著林婉兒和趙陽身後:“她……她來了!”
林婉兒和趙陽猛地回頭,隻見破廟門外,霧氣彌漫,無數血色藤蔓如毒蛇般射來。老藥農來不及躲閃,一根粗壯的血藤刺穿了他的心臟,鮮血噴湧而出。他艱難地抬起手,再次指向桃林西北方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道:“樹王……核心……”說完,便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林婉兒眼中怒火中燒,抽出桃木匕首,斬斷襲來的血藤:“桃花姬,我與你不共戴天!”
霧氣中,桃花姬的身影若隱若現,傳來她冰冷的笑聲:“小娃娃,彆急,三日後,我會讓你和你爹娘一樣,成為我血祭的一部分……”
笑聲漸漸遠去,霧氣也隨之消散。林婉兒看著老藥農的屍體,又想起父母慘死的模樣,拳頭握得咯咯作響。趙陽蹲下身,檢查著老藥農的屍體,發現他手中緊緊攥著一片乾枯的桃葉,上麵刻著一個模糊的符文。
“師姐,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阿翠和血桃樹王。”趙陽將桃葉收好,眼神堅定,“三日之期,我們耽誤不起。”
林婉兒點了點頭,目光望向桃林西北方向,那裡雲霧繚繞,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妖氣。一場更凶險的較量,正在前方等待著他們。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桃花姬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就等他們自投羅網。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天剛蒙蒙亮,武陵鎮就被一股濃稠的血色霧氣籠罩,連日光都無法穿透。霧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腥甜氣息,混雜著桃花的幽香,聞得人頭暈目眩。桃林方向傳來隱約的詭異吟唱,像是女子的低吟,又像是無數冤魂的哀嚎,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瘮人。
李承道的左臂傷口還在滲血,他用布條緊緊纏了幾圈,將本命符籙貼在傷口處,暫時壓製住痛感。他身著青布道袍,桃木劍斜背在身後,八卦鏡在胸前微微發燙,顯然是感受到了強烈的妖氣。“婉兒,趙陽,備好法器,血祭已經開始了。”他聲音沉穩,眼神卻銳利如鷹,掃過身邊的兩個徒弟。
林婉兒一身黑色勁裝,腰間彆滿了符籙,桃木匕首握在手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的短發被風吹起,露出光潔的額頭,額角貼著一張破邪符,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翻湧的恨意。“師父,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宰了那妖女。”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是害怕,而是極致的憤怒。
趙陽背著裝滿古籍和法器的行囊,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他推了推粗框眼鏡,將八枚銅錢握在手中,另一隻手拿著那片刻有符文的桃葉:“師父,我已經破譯了桃葉上的符文,是‘血桃樹王’的守護陣破解之法,配合三生玉佩,就能暫時壓製它的妖氣。”
周正明跟在三人身後,身著藏青色長衫,腰間彆著一把短刀,臉上滿是焦急。“李道長,我女兒還在桃花姬手裡,求你們一定要救她。”他的聲音帶著哀求,眼神中充滿了掙紮——一邊是女兒的性命,一邊是全鎮的安危,這些日子以來,他無時無刻不在煎熬。
四人循著詭異的吟唱聲,朝著桃林西北方向走去。血色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三尺,腳下的青草沾著暗紅色的露珠,踩上去黏膩濕滑。四周的桃樹越來越密集,枝乾扭曲如鬼爪,上麵開滿了鮮紅的桃花,花瓣上似乎還沾著血絲,在霧氣中顯得格外詭異。
“小心,妖氣越來越重了。”李承道抬手示意眾人停下,桃木劍瞬間出鞘,劍身上燃起淡淡的金光,“前麵就是血桃樹王的範圍,桃花姬一定設下了埋伏。”
話音剛落,四周的桃樹林突然劇烈晃動起來,無數枝乾瘋狂搖擺,像是有無數人在林中穿行。緊接著,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傳來,從霧氣中走出數十個身影——正是以往失蹤的女子,她們麵色慘白,雙目空洞,嘴角都噙著一朵血桃花,身著破爛的衣衫,雙手向前伸直,如同行屍走肉。
“是桃花傀儡!”趙陽驚呼一聲,連忙後退一步,將銅錢撒在地上,“這些都是被桃花姬吸乾精血後煉製的傀儡,刀槍不入,隻能用符籙或桃木法器摧毀!”
那些傀儡麵無表情,朝著四人撲來,動作僵硬卻異常迅速。林婉兒眼神一凜,縱身躍起,桃木匕首帶著破風之聲,直刺最前麵一個傀儡的眉心。“噗”的一聲,匕首刺入傀儡眉心,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無法再深入分毫。
“沒用的,必須用符籙引爆它們的核心!”李承道大喊一聲,從腰間掏出一把符籙,指尖燃起火焰,將符籙點燃後擲向傀儡群。符籙在空中炸開,金光四射,幾個傀儡被金光擊中,身體瞬間僵直,隨後轟然倒地,化為一堆灰燼,隻留下一朵枯萎的血桃花。
林婉兒見狀,立刻從腰間掏出符籙,點燃後貼在傀儡身上。“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她大喝一聲,符籙爆炸,將身前的傀儡炸得粉碎。她身形靈活,在傀儡群中穿梭,匕首劈開襲來的肢體,符籙不斷貼在傀儡身上,每一次爆炸都能炸碎數個傀儡,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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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陽則快速布下“九字困妖陣”,八枚銅錢在地上排列成陣,金光擴散開來,將一部分傀儡困在陣中。“師父,師姐,我困住它們了,你們快去血桃樹王那裡!”他大喊道,同時從行囊裡掏出古籍,快速翻閱著,尋找破解傀儡的更好方法。
李承道點點頭,桃木劍揮舞,劈開擋路的傀儡,朝著桃林深處衝去。周正明緊隨其後,短刀揮舞,雖然身手不及三人,卻也拚儘全力抵擋傀儡的進攻。
穿過傀儡群,一棵巨大的老桃樹出現在眼前——正是血桃樹王。它的樹乾粗壯無比,需要十幾人才能合抱,樹皮呈現出暗紅色,像是浸透了鮮血。樹枝向四周延伸,遮天蔽日,上麵開滿了鮮紅的桃花,每一朵都像是活物般微微顫動。樹王的正中央,阿翠被無數血色藤蔓纏繞在樹乾上,雙目緊閉,麵色慘白,頸間的三生玉佩發出微弱的綠光,勉強抵擋著妖氣的侵蝕。
桃花姬身著桃紅羅裙,站在樹王之下,發絲間的桃花枝隨風搖曳,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眼神卻冰冷刺骨。“李道長,你們來得正好,趕上我的血祭大典。”她輕笑一聲,玉指輕彈,無數血色藤蔓從地麵鑽出,朝著李承道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