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的風,卷著深山的濕冷,刮過銀花鎮緊閉的木門時,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腥腐氣。鎮口的石牌坊早已斑駁,“銀花鎮”三個篆字被暗紅的汙漬浸染,像是凝固的血。李承道的青布道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腰間的桃木劍與裝著曬乾金銀花的布囊碰撞,發出沉悶的輕響。他麵容剛毅,下頜線緊繃,眼底沉著與這荒鎮不符的冷冽,身後跟著的林婉兒與趙陽,神色也透著警惕。
“師父,這鎮子太邪門了。”林婉兒抬手將額前散亂的發絲彆到耳後,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她一身黑色勁裝,腰間彆著浸過金銀花汁的匕首與黃符,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那是她隨時準備搏殺的習慣。她的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緊閉的門窗,窗紙上隱約映著人影,卻死寂得沒有一絲聲響,隻有屋簷下懸掛的乾癟金銀花,在風中輕輕晃動,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甘寒氣息。
趙陽跟在最後,背著沉甸甸的行囊,裡麵裝著醫書、驗屍工具與法器。他戴著一副粗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時不時推一下滑落的鏡架,仔細觀察著地麵:“師父,地上的腳印雜亂,卻都朝著鎮外,像是倉促逃亡留下的,但沒看到任何車轍,不像是集體遷徙。”他彎腰撿起一片散落的金銀花花瓣,指尖撚了撚,眉頭微蹙,“花瓣新鮮,卻沾著點暗紅,像是……血。”
話音剛落,鎮內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哭聲,女聲婉轉,卻帶著穿透骨髓的寒意,在空蕩的街巷中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林婉兒瞬間握緊匕首,警惕地環顧四周:“是女鬼!”
“等等。”李承道抬手按住她的肩膀,聲音低沉,“這哭聲不對勁,沒有純粹的怨毒,反倒帶著一絲……求救?”他從布囊裡抓出一把曬乾的金銀花,指尖一揚,花瓣四散飄落,落在三人周圍,形成一個淺淺的圓圈。“金銀花甘寒,能破陰煞,暫時能保我們周全。”
就在這時,一扇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身著錦緞馬褂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跑出來,麵色慘白如紙,黑眼圈濃重,像是多日未曾合眼。他看到李承道師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過來就要下跪,被林婉兒一把扶住。
“道長!救救我們!救救銀花鎮!”男人正是鎮長周萬山,他聲音顫抖,牙齒打顫,“半月前,鎮上突然爆發‘瘟疫’,凡是去後山采摘金銀花的人,不出三日就會渾身潰爛而死!入夜後,還會有白衣女鬼在花田哭嚎,昨晚……昨晚最後一個護鎮的獵戶也沒了,屍體就扔在鎮口,身邊全是撕碎的金銀花!”
李承道盯著他眼底的慌亂,冷聲問道:“瘟疫?既是瘟疫,為何不請郎中,反倒任由村民死去?”
周萬山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道:“請了,請了!可郎中來了也沒用,看了屍體就嚇得跑了,說……說不是人間的病。”他突然抓住李承道的衣袖,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的肉裡,“道長,我知道你們是有道行的人,求求你們,隻要能除掉女鬼,保住銀花鎮,我願傾儘全鎮財力!”
當晚,師徒三人被安排在鎮中心的廢棄藥鋪。藥鋪裡積滿灰塵,櫃台後整齊排列著藥櫃,多數抽屜是空的,隻有標著“金銀花”的抽屜裡還剩些零散的花瓣。林婉兒按照師父的吩咐,將金銀花煮水,用布巾蘸著藥汁,仔細擦拭著門窗與牆角,甘寒的藥香漸漸彌漫開來,壓過了空氣中的腥腐氣。
“師父,這藥鋪以前像是專門經營金銀花的。”趙陽打開藥櫃下方的暗格,裡麵找到一本殘缺的賬本,上麵記錄著曆年金銀花的采摘、售賣情況,最後一頁的字跡潦草,寫著“鎖魂……祭祀……銀花娘……”幾個模糊的字眼,後麵的內容被撕掉了。
李承道接過賬本翻看,眉頭越皺越緊:“銀花娘?應該就是周萬山說的女鬼。鎖魂、祭祀,看來這鎮子的秘辛,和她有關。”
夜色漸深,哭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近了,像是就在藥鋪門外。林婉兒屏住呼吸,貼在門板上傾聽,能聽到裙擺拖地的沙沙聲,還有輕輕的歎息,混著金銀花的香氣,詭異至極。趙陽走到窗邊,借著月光往外看,突然渾身一僵,指著窗戶:“師、師父!外麵有影子!”
李承道立刻起身,桃木劍出鞘,寒光一閃。隻見窗戶上浮現出一個白衣女子的身影,長發披肩,身形窈窕,卻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她抬手撫著心口,像是在哭泣。林婉兒正要開門出去,被李承道攔住:“彆衝動,她沒進來,隻是在外麵徘徊。”
趙陽突然注意到窗台上,不知何時多了幾朵新鮮的金銀花,花瓣上沾著極淡的血絲,像是從指尖滴落的。他小心翼翼地取下一朵,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驟變:“師父,花瓣上的血是活人的,而且……帶著一絲蠱蟲的腥氣!”
一夜無眠,次日天剛蒙蒙亮,周萬山便帶著師徒三人前往鎮口查看獵戶的屍體。屍體被一塊破布蓋著,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腥腐氣撲麵而來,令人作嘔。獵戶渾身潰爛,皮膚紅腫流膿,五官扭曲,像是承受了極大的痛苦,身邊散落著不少撕碎的金銀花,花瓣上也沾著潰爛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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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強忍著不適,後退一步,握緊了手中的金銀花束,甘寒的氣息讓她稍微鎮定了些。趙陽則拿出驗屍工具,戴上手套,仔細檢查著屍體的傷口,鏡片後的眼睛專注而冷靜。他用銀針輕輕刺破屍體的皮膚,膿液立刻湧出,銀針接觸到膿液後,針尖竟微微發黑。
“師父,不是瘟疫。”趙陽站起身,聲音凝重,“屍體潰爛處有細小的孔洞,像是被什麼東西鑽進去過。我用銀針試探,發現體內有殘留的陰寒之氣,但奇怪的是,還有一股陽火之力,兩者在體內相衝,才導致皮膚潰爛。”他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個小巧的放大鏡,對準屍體的手腕,“你看這裡,有一個極淡的符咒印記,是道家的‘陽火符’,有人故意將陽火符打入死者體內。”
李承道蹲下身,看著屍體旁撕碎的金銀花,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陰毒蠱蟲以熱毒為食,金銀花的寒性本可克製,可凶手先下了陽火符,讓寒熱相衝,蠱蟲失控,才會導致這樣的死狀。”他站起身,目光掃向遠處的後山金銀花田,那裡被一層薄霧籠罩,隱約能看到成片的黃白色花朵,卻透著令人心悸的詭異,“凶手故意偽裝成瘟疫和鬼殺,目的不簡單。”
林婉兒握緊匕首,眼神狠絕:“不管是蠱蟲還是女鬼,敢害人性命,我必讓它付出代價!”
趙陽推了推眼鏡,補充道:“而且昨晚的女鬼,窗台上的血花瓣,恐怕也是凶手的手筆,目的就是讓鎮上的人恐懼,不敢深究真相。”
李承道點點頭,將桃木劍歸鞘,從布囊裡取出更多金銀花,分給兩人:“今日我們去後山花田探查,金銀花隨身帶好,既能驅邪,也能防備蠱蟲。記住,無論遇到什麼,都不要輕易分開,凡事小心。”
周萬山站在一旁,看著三人的對話,臉色更加蒼白,眼神中除了恐懼,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低下頭,低聲道:“我……我讓下人給你們準備些乾糧,祝道長們一路平安。”
後山的金銀花田一望無際,黃白色的花朵在風中搖曳,散發著濃鬱的甘寒氣息,卻掩蓋不住深處傳來的淡淡腥腐味。林婉兒走在最前,手持匕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腳下的泥土鬆軟,偶爾能踩到些堅硬的東西,像是碎石,又像是……骨頭。
趙陽跟在中間,時不時彎腰查看花田中的異常,突然停在一片長勢格外茂盛的金銀花前:“師父,你看這裡。”
李承道走過去,隻見這片花田的花朵比彆處更加飽滿,顏色也更深,根莖處的土壤發黑,像是被什麼東西滋養過。林婉兒用匕首挖開泥土,下麵埋著一塊腐爛的布條,布條上繡著複雜的紋路,已經模糊不清,但李承道一眼認出:“是道家‘鎖魂陣’的殘留,有人用陣法將鬼魂束縛在這片花田,讓它無法離開。”
他蹲下身,指尖撫過發黑的土壤,語氣冰冷:“用活人精血養蠱,借鬼魂怨氣催蠱,再用陽火符激化,製造出瘟疫鬼殺的假象。凶手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身著粗布衣衫的老者手持柴刀,從花田深處衝出來,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眼神凶狠,朝著三人怒吼:“滾出去!這裡是禁地!不準你們褻瀆花田!”
林婉兒立刻上前一步,擋住師父與師兄,匕首直指老者:“你是誰?為何阻攔我們探查?”
“我是王伯,這片花田是我的命!”老者揮舞著柴刀,情緒激動,“二十年了,沒人敢踏進這裡半步,你們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氣!”他說著便揮刀砍來,動作雖快,卻破綻百出,被林婉兒輕易避開,反手扣住手腕,柴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王伯被製住,卻依舊掙紮,嘶吼道:“放開我!你們會害死全鎮人的!花田不能動,女鬼不能惹!”
李承道看著他眼底的恐懼與絕望,沉聲道:“你知道真相,對不對?銀花娘是誰?鎖魂陣是誰布的?”
王伯渾身一僵,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掙紮的力道漸漸小了,眼淚突然滾落,順著滿臉的皺紋流下,混合著泥土,顯得格外狼狽。“是周萬山!是那個黑心鎮長!”他聲音嘶啞,帶著無儘的恨意,“二十年前,銀花娘是鎮裡最會種金銀花的女子,她有獨家秘方,種出的金銀花藥效最好。周萬山想把秘方搶過來,銀花娘不肯,他就誣陷她勾結外人,把她活活打死在這片花田,還布下鎖魂陣,將她的鬼魂束縛在這裡,每年用金銀花祭祀,借她的怨氣保佑鎮裡的金銀花豐收!”
他喘著粗氣,繼續道:“今年的祭祀被打斷了,所以才會出事!那些人死,都是因為衝撞了銀花娘的鬼魂!”
趙陽眉頭微蹙,總覺得哪裡不對,他看向王伯被泥土弄臟的雙手,指甲縫裡殘留著些許暗紅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既然是祭祀被打斷引發的災禍,周萬山為何不重新祭祀,反而任由村民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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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眼神閃爍,避開他的目光,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清楚,或許是他沒來得及……”
林婉兒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在撒謊!你知道的不止這些!”
王伯痛得悶哼一聲,卻依舊不肯多說,隻是反複念叨:“你們快走吧,彆管銀花鎮的事,否則你們也會沒命的!”
李承道看著這片詭異的花田,又看了看神色躲閃的王伯,心中已然有了猜測。他示意林婉兒鬆開手,沉聲道:“此事我們管定了。若真是銀花娘的鬼魂作祟,我便超度她;若是有人借鬼魂之名作惡,我必讓他付出代價。”
他轉身看向趙陽:“仔細檢查這片花田,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婉兒,盯著王伯,彆讓他跑了。”
趙陽點點頭,從行囊裡拿出工具,開始仔細探查花田的每一處。林婉兒則守在王伯身邊,匕首始終不離手。李承道走到花田中央,閉上眼睛,手中捏著金銀花,感受著周圍的氣息。甘寒的藥香中,夾雜著一絲陰邪之氣,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那不是鬼魂的怨氣,更像是……活人的殺氣。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向鎮口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厲色。這場鬼鎮之災,絕非簡單的鬼魂索命,背後定然藏著更深的陰謀,而周萬山與王伯,都隻是棋子而已。夜色漸濃,金銀花田的甘寒氣息愈發濃鬱,遠處再次傳來女鬼的哭聲,這一次,哭聲中似乎帶著更加急切的情緒,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催促。一場圍繞著金銀花的生死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暮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破布,迅速覆蓋了銀花鎮,後山的金銀花田在夜色中化作一片模糊的黃白色輪廓,甘寒的香氣裡,腥腐味愈發濃重。王伯被林婉兒押著坐在田埂上,雙手抱頭,佝僂的脊背透著說不出的頹喪,卻始終不肯再多說一個字。趙陽蹲在那片長勢異常的花田旁,借著林婉兒點燃的火把,仔細翻查著土壤下的殘留物。
“師父,你看這個。”趙陽突然出聲,手中捏著一塊殘破的木牌,上麵刻著扭曲的符文,邊緣還沾著乾涸的暗紅色痕跡,“這不是道家正統符文,更像是《本草邪術》裡記載的‘養蠱牌’,用來聚集陰氣、滋養蠱蟲的。”
李承道接過木牌,指尖撫過粗糙的紋路,眉頭緊鎖:“《本草邪術》早已失傳,據說裡麵記載的都是用草藥、鬼魂煉蠱的邪術,極為陰毒。周萬山一個鎮長,怎麼會懂這些?”他轉頭看向王伯,聲音冷得像冰,“這塊牌子,是你埋的,還是周萬山?”
王伯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林婉兒上前一步,匕首抵在他的脖頸處,刃尖貼著皮膚,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你最好說實話!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嘗嘗被蠱蟲啃噬的滋味!”她眼神狠絕,語氣裡沒有絲毫玩笑,當年家族被滅門的痛苦,讓她對這些隱瞞真相的人毫無耐心。
王伯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一起流下,終於崩潰哭喊:“是周萬山!是他讓我埋的!他說這樣能安撫銀花娘的鬼魂,可我後來才知道,他是在用活人精血養蠱!那些采摘金銀花的村民,都是被他選中的‘養料’!”
“養料?”趙陽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火光,“他養蠱的目的是什麼?僅僅是為了掌控銀花鎮的金銀花資源?”
“不止!”王伯喘著粗氣,像是要把積壓二十年的秘密全都倒出來,“銀花娘的秘方裡,藏著‘借花續命’的法子,用金銀花和蠱蟲的力量,能奪取彆人的壽元!周萬山這些年看著沒老,就是靠這個!今年他想徹底煉化銀花娘的鬼魂,讓蠱蟲進化,就能一次性奪取更多人的壽元,長生不老!”
李承道眼神一凜,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劍:“荒謬!邪術逆天,豈能真正長生?不過是自尋死路!”他轉頭對趙陽道:“你之前在王伯家發現的《本草邪術》殘頁,上麵有沒有記載破解之法?”
趙陽點頭:“殘頁上提到,金銀花既是引蠱之物,也是破蠱之藥,但其寒性需搭配‘陽符’中和,才能徹底清除蠱蟲與怨氣。但關鍵在於,必須找到養蠱人的本命精血,才能引出核心蠱蟲。”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打破了夜的寂靜。林婉兒立刻熄滅火把,警惕地看向鎮口方向:“是周萬山的人?”
李承道示意眾人隱蔽,自己則藏身於金銀花藤後。隻見一隊人馬舉著火把,簇擁著周萬山而來,他依舊是那副慘白驚恐的模樣,身後跟著幾個手持刀棍的壯漢。“王伯!道長們!”周萬山高聲呼喊,聲音裡帶著刻意的焦急,“我讓人準備了乾糧和法器,特意送來給你們!”
李承道從藏身之處走出,麵色平靜:“周鎮長倒是有心了。隻是不知,深夜帶這麼多壯漢前來,是怕我們遇到危險,還是怕我們發現什麼?”
周萬山臉色一變,隨即強笑道:“道長說笑了,鎮上不太平,帶著他們是為了保護各位。”他目光掃過地上的木牌和被翻開的泥土,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掩飾過去,“不知各位探查得如何?是否找到了女鬼作祟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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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趙陽走上前,舉起那塊養蠱牌,“周鎮長,你認得這個嗎?”
周萬山的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強裝鎮定道:“這……這是什麼?我從未見過。”
“是嗎?”趙陽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那本《本草邪術》殘頁,指著上麵的印章,“這殘頁上的印章,分明是你的私印,你還想狡辯?”
真相被戳破,周萬山臉上的偽裝徹底崩塌,眼神變得陰狠:“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也彆想活著離開銀花鎮!”他抬手一揮,身後的壯漢立刻舉著刀棍衝上來,“給我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林婉兒早已做好準備,抽出腰間匕首,迎了上去。她身手矯健,輾轉騰挪間,匕首寒光閃爍,每一刀都精準地避開要害卻能製敵,幾個壯漢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李承道手持桃木劍,劍隨身動,道家真氣灌注劍身,每一劍劈出都帶著破空之聲,碰到刀棍便將其震斷,嚇得壯漢們連連後退。
趙陽雖不善打鬥,卻從行囊裡掏出幾張符籙,指尖一彈,符籙在空中自燃,化作一道道火光,飛向壯漢們,灼燒得他們慘叫連連。“這些是‘烈火符’,專門克製陰邪之氣,雖然傷不了人,卻能讓你們嘗嘗皮肉之苦!”
周萬山見手下不堪一擊,轉身就要逃跑,卻被王伯突然抱住雙腿。“周萬山!你這個畜生!我妻子的仇,今天該報了!”王伯死死抱住他的腿,眼神裡滿是滔天恨意。
周萬山又驚又怒,抬腳狠狠踹向王伯的胸口:“老東西!給我滾開!”王伯被踹得口吐鮮血,卻依舊不肯鬆手,死死咬住周萬山的小腿。
林婉兒見狀,縱身一躍,匕首架在周萬山的脖頸上:“彆動!再動我殺了你!”
周萬山渾身僵硬,不敢再掙紮,眼神怨毒地看著眾人:“你們彆得意!我布下的陰陽絕殺陣已經啟動,今晚午夜,銀花娘的鬼魂就會被煉化,到時候,你們所有人都得陪葬!”
李承道眉頭一皺:“陰陽絕殺陣?陣眼在哪裡?”
周萬山冷笑一聲,閉口不言。林婉兒手腕微微用力,匕首割破他的皮膚,鮮血滲出:“說不說?”
“我就是不說!”周萬山梗著脖子,“你們殺了我也沒用,午夜一到,陣自動啟動,蠱蟲會從土壤裡爬出來,吞噬所有活物!”
趙陽蹲下身,查看王伯的傷勢,發現他氣息微弱,胸口凹陷,顯然傷得不輕。“王伯,你撐住!”他從行囊裡掏出一瓶金銀花露,喂王伯喝下,“這是金銀花蒸餾製成的,能清熱解毒,暫時保住你的性命。”
王伯喝下藥露,氣息稍微平穩了些,他看著周萬山,艱難地開口:“陣眼……在花田中央的祭祀台……下麵埋著銀花娘的……手臂……還有周萬山的本命精血……”
話音剛落,遠處的金銀花田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地麵裂開一道道縫隙,無數細小的黑色蠱蟲從縫隙中爬出,蠕動著向眾人襲來,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同時,一陣淒厲的哭聲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煞,銀花娘的白衣身影出現在花田中央,長發狂舞,眼神空洞,周身纏繞著黑色的怨氣。
“不好!陣眼提前啟動了!”李承道臉色大變,立刻讓林婉兒押著周萬山,自己則從布囊裡抓出大把金銀花,撒向襲來的蠱蟲。金銀花落地,散發出強烈的甘寒氣息,蠱蟲碰到花瓣,立刻蜷縮成一團,失去了活性。“金銀花能克製蠱蟲,大家快用金銀花護住自己!”
林婉兒立刻從行囊裡掏出備用的金銀花,分給趙陽和受傷的王伯,自己則押著周萬山,步步後退。趙陽一邊撒著金銀花,一邊觀察著銀花娘的身影,突然發現她脖頸處有一道淡淡的黃色符咒印記:“師父!你看銀花娘的脖子!有符咒!她是被人操控的!”
李承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道符咒,心中了然:“是控魂符!周萬山用符咒操控銀花娘的鬼魂,讓她為自己所用!”
就在這時,銀花娘的身影突然轉向,朝著周萬山撲來,雙手成爪,帶著淩厲的怨氣。周萬山嚇得魂飛魄散,尖叫道:“不可能!控魂符怎麼會失效?”
林婉兒反應極快,一腳將周萬山踹開,避開銀花娘的攻擊。李承道趁機祭出桃木劍,劍身上貼著一張“破邪符”,朝著銀花娘脖頸處的符咒刺去:“銀花娘,我知道你有冤屈,今日我便幫你破除此符,還你自由!”
桃木劍帶著金光,刺中那道控魂符,符咒瞬間燃燒起來,化作一縷黑煙。銀花娘的身影一頓,空洞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清明,哭聲也變得不再凶煞,反而帶著無儘的悲戚。
“周萬山……”銀花娘的聲音沙啞,帶著刻骨的恨意,“你不僅殺了我,還偷我秘方,用我鬼魂煉蠱,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朝著周萬山撲去,周萬山嚇得癱倒在地,大小便失禁。
李承道見狀,立刻念動驅邪咒,桃木劍一揮,白光被打散:“銀花娘,冤有頭債有主,我會幫你報仇,但你不可再造殺孽,否則隻會加深自身罪孽,無法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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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花娘的身影重新凝聚,眼神複雜地看著李承道:“道長,我被困於此二十年,受儘折磨,隻求能親手殺了這個畜生,報仇雪恨。”
“你的仇,我會幫你報。”李承道語氣堅定,“但不是讓你化為厲鬼,而是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他轉頭看向趙陽,“趙陽,你去找到陣眼,毀掉埋在下麵的手臂和本命精血,徹底破掉這個陣。”
趙陽點頭,立刻朝著花田中央的祭祀台跑去。林婉兒則死死按住癱倒在地的周萬山,防止他逃跑。王伯躺在地上,看著銀花娘的身影,眼中滿是心疼與愧疚:“銀花,是我沒用,沒能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銀花娘的目光落在王伯身上,閃過一絲溫柔,隨即又被恨意取代:“夫君,不怪你,要怪就怪周萬山這個奸賊!”
祭祀台方向突然傳來趙陽的驚呼:“師父!不好!這裡埋的不是手臂,是一具完整的屍體!而且……屍體上還貼著一張‘聚陰符’!”
李承道心中一沉,暗道不好。他轉頭看向周萬山,發現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道長,你以為我真的會把銀花娘的屍體埋在陣眼?那具屍體,是我用邪術煉製的‘陰煞傀儡’,午夜一到,它就會吸收銀花娘的怨氣,化為無敵的煞神!到時候,整個銀花鎮,都會成為我的養料!”
午夜的風卷著金銀花田的甘寒氣息,卻壓不住陰煞傀儡嘶吼時噴出的腥腐濁氣。那具發黑的屍體直立著撲來,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赤紅的雙目沒有絲毫神采,隻有純粹的殺戮欲望。它周身的怨氣凝結成黑霧,所過之處,金銀花藤瞬間枯萎發黑,地上的蠱蟲被怨氣滋養,體型暴漲,密密麻麻地跟在傀儡身後,形成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洪流。
“師父小心!”林婉兒一聲驚呼,將手中浸過金銀花汁的匕首擲出,匕首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刺中傀儡的眉心。可刀刃隻嵌入半寸,便被堅硬的屍身卡住,傀儡渾然不覺,反手一掌拍來,勁風呼嘯,險些擊中李承道。
李承道側身避開,桃木劍橫掃,劍身上的破邪符爆發出金光,砍在傀儡肩頭,發出“哢嚓”一聲脆響,竟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這傀儡被聚陰符煉過,刀槍不入,隻能用金銀花與陽火結合,破其怨氣!”他高聲喊道,從布囊裡掏出一把朱砂,與金銀花混合在一起,指尖掐訣,“婉兒,借你匕首一用!”
林婉兒立刻會意,縱身躍起,拔出卡在傀儡眉心的匕首,順勢一腳踹在傀儡胸口,借力退回。李承道接過匕首,將混合著朱砂的金銀花揉碎,汁液塗抹在刀刃上,瞬間,匕首散發出淡淡的金光,甘寒的藥香中多了一絲陽剛之氣。
“趙陽,布陣!用八卦陣困住它!”李承道話音未落,已持匕首衝向傀儡,刀刃直指傀儡心口——那裡正是聚陰符的貼附之處。傀儡嘶吼著揮拳抵擋,拳頭與匕首碰撞,火星四濺,金銀花與朱砂的混合物順著傀儡的皮膚流淌,所過之處,黑霧滋滋作響,冒出白煙。
趙陽早已取出八卦鏡與八枚銅錢,快速在地上布下八卦陣。他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銅錢上,口中念念有詞:“乾為天,坤為地,坎離相生,八卦定乾坤!”隨著咒語落下,八卦陣亮起金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傀儡困在中央。
傀儡衝撞著屏障,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屏障劇烈晃動,卻始終沒有破裂。“師父,陣法隻能困住它一時,儘快找到聚陰符的位置!”趙陽額頭冒汗,維持陣法消耗極大,他的臉色漸漸蒼白。
李承道目光如炬,在傀儡周身尋找聚陰符的蹤跡。傀儡的屍身布滿黑褐色的汙漬,看不清符紙的位置,隻有胸口處的黑霧最濃鬱。他心中一動,想起王伯說過屍體上貼著聚陰符,立刻揮匕首刺向傀儡胸口,刀刃穿透黑霧,刺入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