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迷霧鎖村,茶神索命
民國二十八年,桂北蒼梧山的秋霧比往年更濃,濃得能掐出水來,裹著潮濕的寒意,將深處的金茶村纏得密不透風。
日頭剛落,李承道師徒三人牽著馬走進村口,青石板路被霧氣得發滑,兩側的土坯房門窗緊閉,連狗吠聲都透著股死寂。林婉兒緊了緊腰間的青布錦囊,指尖觸到裡麵蠟質的金花茶花瓣,心頭才稍安。她一身短打,玄色褲腳束在綁腿裡,腰間短刀的刀柄露在外麵,沾著些微山霧凝結的水珠。
“師父,這村子不對勁。”趙陽攥著懷中的照妖鏡,鏡麵冰涼,映出他年輕卻緊繃的臉。他背著裝滿機關零件的行囊,腳步輕快卻警惕,目光掃過牆角蛛網般的裂縫,“連個炊煙都沒有,倒像座死村。”
李承道身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道袍,背負的桃木劍在霧中泛著淡淡微光。他眼神銳利如鷹,掃過村口老槐樹上懸掛的褪色符咒,冷哼一聲:“符咒是尋常鎮宅符,卻被陰煞侵蝕得隻剩殘墨,這村子藏著邪祟。”
三人剛走進唯一一家亮著油燈的客棧,門板還沒來得及關上,屋外的霧氣突然翻湧起來,原本灰白的霧靄竟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暗紅,像是摻了血。緊接著,淒厲的哭喊聲、打罵聲從霧中傳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好!”李承道話音未落,客棧門板“哐當”一聲被撞開,一個渾身是血的漢子踉蹌著衝進來,正是陳阿貴。他頭發淩亂如枯草,眼神空洞,嘴角淌著血沫,嘶吼著“茶神索命!茶神要拿我們償命!”
林婉兒下意識地擋在趙陽身前,手按在短刀上。隻見陳阿貴突然抱住腦袋,身體劇烈抽搐,眉心處隱約有個細小的黑點在蠕動,像是有蟲在皮下鑽動。下一秒,他七竅同時流出黑紅色的血,雙眼圓睜,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是噬魂蠱的痕跡。”李承道蹲下身,指尖蘸了點陳阿貴眉心的血,放在鼻尖輕嗅,“這蠱蟲以生魂為食,能操控人的心智。”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村民的嘶吼聲,數十個身影在紅霧中蹣跚走來,眼神空洞如木偶,互相撕扯、毆打,有的人甚至用頭撞牆,鮮血濺在霧中,讓那暗紅愈發濃烈。一個老婦人撲到客棧門口,指甲抓撓著門板,嘴裡念叨著“金花茶……要金花茶祭祀……”
林婉兒猛地想起錦囊中的金花茶,連忙掏出幾片蠟質的花瓣,捏碎成粉末,朝著紅霧撒去。奇跡發生了——粉末落在霧中,竟發出“滋滋”的聲響,紅霧像是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間退散數尺,露出一片清明。那些被操控的村民像是被抽走了力氣,癱倒在地,昏迷過去。
“金花茶的至陽金氣,果然能破陰邪。”趙陽眼中閃過驚喜,伸手就要去拿錦囊,卻被李承道攔住。
“不可濫用,這花是陰邪克星,也是邪祟覬覦之物。”李承道話音剛落,客棧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錢老鬼拄著拐杖走了進來。他麵色枯槁,顴骨高聳,眼神躲閃不定,身上的粗布衣裳沾著泥土,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趕來。
“三位道長,莫要多管閒事。”錢老鬼聲音沙啞,拐杖在地上頓了頓,“這是村民觸怒了茶神,降下的懲罰,自有天意安排,你們還是早些離開吧。”
“天意?”趙陽上前一步,指著地上昏迷的村民,“明明是邪術作祟,你為何要隱瞞?”
錢老鬼臉色一變,轉身就要走,卻被林婉兒看出破綻,伸手攔住:“村長,你身上藏著什麼?”
錢老鬼慌忙躲閃,懷中突然掉出一片泛黃的古籍殘頁,飄落在地。林婉兒彎腰撿起,隻見上麵用毛筆寫著“金花茶,性涼……至陽金氣,破陰邪,定魂魄……”的字樣,後麵的內容被撕去,隻剩下殘缺的符文。
“這是什麼?”李承道目光銳利地盯著錢老鬼。
錢老鬼臉色慘白,一把奪過殘頁,塞進懷裡:“沒什麼!隻是祖上留下的廢書!”說完,他不顧師徒三人阻攔,跌跌撞撞地衝出客棧,消失在紅霧中。
趙陽正要追趕,被李承道拉住:“不必追,他今夜定會去藏秘密的地方。”他轉頭看向林婉兒,“看好客棧裡的村民,我與趙陽暗中跟蹤,查明真相。”
深夜,紅霧稍淡,李承道與趙陽借著月光,悄悄跟在錢老鬼身後,穿過寂靜的村落,來到村後山的聚陰崖。崖邊霧氣繚繞,下方是黑漆漆的亂葬崗,墓碑歪斜,陰氣森森,連草木都長得枯黃發黑。
錢老鬼跪在崖邊,從懷中掏出那片古籍殘頁,對著崖下祭拜,嘴裡念念有詞:“先祖在上,並非我要隱瞞,隻是那秘密一旦揭開,全村都要遭殃……求茶神饒過村民,我願繼續供奉金花茶……”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崖下竄出,速度快如鬼魅,直撲錢老鬼。趙陽正要提醒,卻見那黑影突然轉向,朝著師徒二人的方向襲來。李承道早有防備,抽出桃木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何方妖孽,竟敢在此作祟!”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黑影停下腳步,露出一張枯槁的臉,正是村中藥婆孫婆。她身著灰布衣裳,頭發花白淩亂,眼神陰鷙如蛇,手中握著一個黑漆漆的陶罐:“兩個毛頭道士,也敢來管老娘的閒事?”
“是你操控噬魂蠱,製造鎖魂霧?”李承道厲聲問道。
孫婆冷笑一聲,打開陶罐,數隻通體漆黑、指甲蓋大小的蠱蟲爬了出來,朝著師徒二人飛去:“既然看見了,就留下來給茶神當祭品吧!”
李承道揮起桃木劍,劍氣斬斷襲來的蠱蟲,趙陽趁機掏出腰間的機關盒,按下按鈕,數枚銀針射出,逼退孫婆。孫婆見狀,轉身就要跳崖逃走,臨走前留下一句狠話:“敢壞茶神大事,你們師徒三人,一個也活不了!”
師徒二人回到客棧時,林婉兒正守在昏迷的村民身邊,見二人歸來,連忙迎上前:“師父,怎麼樣了?”
李承道麵色凝重:“幕後黑手是孫婆,她修煉邪術,用噬魂蠱操控村民。錢老鬼隱瞞的秘密,定然與百年前的茶神祭祀有關。”他看向林婉兒手中的古籍殘頁,“這殘頁上的鎮邪之法,或許是破解危機的關鍵,隻是缺了最重要的部分。”
窗外,紅霧再次翻湧,比之前更濃,隱約傳來茶神虛影的嘶吼聲,像是在催促著什麼。林婉兒握緊懷中的金花茶錦囊,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這場圍繞金花茶的正邪之爭,才剛剛開始,而更恐怖的危險,還在聚陰崖下的黑暗中等待著他們。
第二章崖下迷陣,陰煞驚魂
晨霧未散,金茶村仍被死寂籠罩。客棧裡,昏迷的村民陸續醒來,卻對昨夜的瘋癲毫無記憶,隻覺得渾身酸痛、頭暈目眩。林婉兒用金花茶泡製的茶湯給村民飲用,茶湯琥珀色,泛著清苦的香氣,入口後一股暖意順著喉嚨滑下,村民們眉心的黑氣漸漸淡去。
“師父,孫婆的噬魂蠱好生厲害,竟能讓村民完全失憶。”趙陽擦拭著照妖鏡,鏡麵映出他凝重的神色,“昨夜跟蹤錢老鬼時,我發現聚陰崖下有層層機關,像是人為布置的防禦。”
李承道鋪開從錢老鬼處撿到的古籍殘頁,指尖劃過上麵殘缺的符文:“這符文與祭壇符文同源,看來百年前的祭祀並非簡單的祈福,而是一場陰邪的獻祭。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完整的鎮邪之法,否則月圓之夜,茶神虛影完全覺醒,整個村子都將淪為生魂祭品。”
林婉兒將金花茶粉末與朱砂混合,均勻地塗在符籙上,動作嫻熟:“師父,我已用金花茶炮製了防護符,能暫時抵擋陰煞侵襲。今夜我們便夜探聚陰崖,定要查清孫婆的陰謀。”她腰間的錦囊鼓鼓囊囊,裡麵裝滿了新鮮的金花茶花瓣和炮製好的藥粉,這是她最堅實的底氣。
入夜,三人借著夜色掩護,悄然向聚陰崖出發。山路崎嶇,霧氣比昨夜更濃,腳下的落葉腐殖土濕滑難行,散發著淡淡的黴味。林婉兒走在最前麵,手中握著特製的藥鋤,不時用金花茶粉末撒在前方路麵,霧氣遇到粉末便自動退散,開出一條清明的小徑。
“小心腳下。”趙陽突然停下腳步,俯身撥開路邊的草叢,露出一排細密的尖刺,“這是‘鎖魂釘’,一旦踩中,尖刺上的蠱毒會順著血脈蔓延,讓人瞬間失去行動力。”他從行囊中取出鐵絲,靈巧地擺弄了幾下,尖刺便應聲收起,露出下方的機關凹槽。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過機關陣,來到聚陰崖下的亂葬崗。墓碑歪斜倒塌,棺木暴露在外,朽木中爬出密密麻麻的蛆蟲,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銀光。林婉兒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腰間的金花茶錦囊微微發熱,驅散了周圍的陰寒之氣。
“祭壇就在前麵。”李承道指著亂葬崗深處,一座殘破的石質祭壇隱在霧氣中,祭壇上刻滿了與古籍殘頁對應的符文,中間擺放著一個空的玉盒,盒壁上殘留著淡淡的金光,顯然曾存放過金花茶核心。
就在三人靠近祭壇時,霧氣突然翻湧,暗紅的顏色再次蔓延,茶神虛影緩緩浮現。它身形縹緲,披著殘破的白裙,長發遮住麵容,隻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睛,散發著濃烈的怨氣。
“你們這些入侵者,都要為百年前的祭祀償命!”虛影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無數女子的哀嚎疊加在一起。緊接著,三人眼前的景象突變——
李承道站在一片火海之中,身前是當年未能救下的同門,渾身是血地向他伸出手:“師兄,為何不救我?”
林婉兒則看到自己體內的陰煞失控,黑色的霧氣從七竅湧出,將她包裹,耳邊傳來陰惻惻的低語:“加入我們,成為陰煞的一部分……”
趙陽陷入了機關密布的死局,四周的尖刺不斷收縮,頭頂的巨石搖搖欲墜,無論他如何破解,都逃不出必死的困境。
“是幻象!”李承道率先清醒過來,桃木劍在手中劃出一道金光,“金花茶破邪!”他將早已準備好的金花茶符紙擲向虛影,符紙在空中燃燒,發出“滋滋”的聲響,金光所過之處,霧氣退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林婉兒體內的陰煞被幻象激發,渾身冰冷,卻在此時與茶神虛影產生了奇妙的共鳴。虛影的動作突然停滯,血紅的眼睛盯著林婉兒,露出一絲困惑。“就是現在!”林婉兒強忍陰煞反噬的劇痛,將腰間的金花茶粉末儘數撒出,金色的粉末如流星般劃過,擊中虛影的核心。
虛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身形變得透明,暫時消散在霧氣中。趙陽也趁機破解了幻象,大口喘著粗氣:“這虛影的怨氣太強,僅憑金花茶隻能暫時壓製。”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陳阿貴突然從墓碑後衝出。他眼神清明,臉上滿是焦急:“道長!我知道失蹤的村民在哪裡!他們都被孫婆抓到祭壇下的洞穴裡,用來喂養噬魂蠱!”
話音未落,陳阿貴眉心的黑點再次蠕動,眼神瞬間變得空洞,他猛地撲向趙陽,雙手掐向他的脖頸。“小心!”林婉兒反應迅速,抽出短刀,用刀背狠狠敲在陳阿貴的後頸,同時將金花茶粉末撒在他眉心處。
粉末接觸到皮膚,陳阿貴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眉心的黑點停止了蠕動,他癱倒在地,再次昏迷過去。“他體內的噬魂蠱已經深入經脈,隻能暫時壓製。”林婉兒收起短刀,神色凝重,“必須找到孫婆的巢穴,才能徹底清除蠱蟲。”
“錢老鬼應該知道洞穴的位置。”李承道目光掃過祭壇上的符文,“他昨夜來此祭拜,定是在向孫婆傳遞消息。”
就在三人準備離開時,錢老鬼的身影出現在亂葬崗入口,他麵色慘白,手中握著一個布包,聲音顫抖:“三位道長,我……我坦白。”他打開布包,裡麵是另一張古籍殘頁,“百年前,村民為求金花茶豐收,用一位少女祭祀茶神,這茶神虛影便是少女的怨氣所化。後來先祖發現金花茶的至陽之力能鎮壓陰邪,便寫下鎮邪之法,可後人忌憚祭祀的醜聞,故意損毀了‘以血為引’的關鍵環節……”
“以血為引?”趙陽接過殘頁,上麵的字跡模糊,“難道是要用活人的血來祭祀?”
錢老鬼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恐懼:“我不知道,但孫婆一直在尋找完整的鎮邪之法,她想利用茶神虛影的怨氣,修煉邪術,稱霸一方。那些失蹤的村民,都是她用來喂養噬魂蠱的養料,而林姑娘……”他看向林婉兒,欲言又止。
“而我什麼?”林婉兒心頭一緊,隱約覺得自己與這場百年恩怨有著某種聯係。
錢老鬼還未開口,祭壇下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霧氣再次翻湧,茶神虛影的哀嚎聲穿透夜幕,帶著前所未有的戾氣。李承道臉色一變:“不好!孫婆在強行喚醒茶神虛影!我們必須立刻找到洞穴,阻止她!”
三人來不及追問,跟著錢老鬼向祭壇後方跑去。那裡的地麵有一道隱蔽的裂縫,正是洞穴的入口。裂縫中透出暗紅色的光芒,伴隨著噬魂蠱蟲的嘶鳴,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讓人不寒而栗。
林婉兒握緊腰間的金花茶錦囊,隻覺得體內的陰煞再次躁動起來,仿佛在呼應洞穴深處的邪惡力量。她知道,接下來的探秘之路,將會是一場生死較量,而她體內的陰煞,或許正是解開百年秘密的關鍵。
第三章擄走之謎,血露玄機
洞穴入口的裂縫如巨獸獠牙,暗紅色光芒從縫隙中滲出來,混著濃烈的血腥味與蠱蟲嘶鳴,讓人頭皮發麻。錢老鬼顫巍巍地點燃火把,火光搖曳中,石壁上布滿了黑色的抓痕,像是有人曾在此絕望掙紮。
“裡麵的陰氣太重,大家緊跟著我。”李承道手持桃木劍走在最前,劍身在火光下泛著驅邪的微光。他將一張金花茶炮製的符紙貼在石壁上,符紙瞬間燃燒,黑色的陰氣遇火退縮,在石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林婉兒緊攥腰間錦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體內的陰煞像是被洞穴深處的力量牽引,躁動不安,讓她渾身發冷。她下意識地摸了摸眉心,那裡竟隱隱發燙,與茶神虛影的怨氣產生著莫名的共鳴。
趙陽背著行囊走在最後,沿途用粉筆做下標記,以防迷路。他時不時轉動手中的照妖鏡,鏡麵偶爾閃過一絲紅光,預示著前方暗藏的危險。“師父,這洞穴是人工開鑿的,石壁上的符文與祭壇同源,像是專門用來鎮壓茶神虛影的。”
四人深入洞穴百餘步,前方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李承道示意眾人熄滅火把,借著微弱的紅光望去,隻見數十個村民被鐵鏈鎖在石壁上,雙目緊閉,眉心處的黑點蠕動得愈發明顯,正是失蹤的村民。而在村民不遠處,孫婆的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不好!有埋伏!”李承道話音未落,頭頂的石壁突然落下數十根毒針,趙陽反應迅速,立刻撐開隨身攜帶的機關傘,毒針撞在傘麵上,紛紛落地。與此同時,地麵裂開一道深坑,錢老鬼躲閃不及,摔了下去,火把也隨之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