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鎮屍咒·第一章
民國二十三年,秋末的湘西邊境已浸著刺骨寒意。木槿鎮被連綿的青山裹在中間,鎮西那片萬畝木槿花田,本該是花瓣凋零、蒴果滿枝的時節,此刻卻透著詭異的生機——淡紫色花瓣在秋風中簌簌飄落,又在夜間悄然複開,花田深處,竟泛著若有似無的幽藍光暈,像極了磷火閃爍。
鎮口的老槐樹下,圍滿了麵色惶恐的鎮民,吵嚷聲被寒風卷得支離破碎。“周德發!你必須給我們個說法!”一個精瘦的漢子攥著鋤頭,指節發白,“我爹昨晚還好好去花田守夜,今早就沒了氣,死狀那麼嚇人,你這個鎮長不能不管!”
人群中央,肥頭大耳的周德發裹著厚棉袍,額頭上卻滲著冷汗,雙手不停作揖:“張獵戶,大家冷靜點!官府已經派人去查了,一定能查出真相的……”他眼神閃爍,目光不自覺地瞟向鎮西花田的方向,那裡正飄來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泥土與血腥的怪異氣味。
就在這時,三道身影踏著晨霜走進了鎮子。為首的是位五十餘歲的遊方道士,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腰間掛著一柄桃木劍,劍穗旁係著個素色布囊,裡麵鼓鼓囊囊的,似是裝著什麼種子。他麵容清臒,頷下留著短須,眼神銳利如鷹,掃過人群時,讓喧鬨的場麵瞬間安靜了幾分。
道士身旁,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姑娘二十歲上下,一身黑色短打勁裝,腰間彆著數枚奇特的飛鏢——以木槿枝乾為柄,淡紫色花瓣為刃,邊緣泛著暗紅光澤,顯然浸過特殊藥劑。她眉眼英氣,身手利落,正是道士的大徒弟林婉兒。旁邊的少年十八九歲,戴一副粗框眼鏡,背著個沉甸甸的木箱,箱上貼滿了泛黃的符紙,文弱的模樣像個書生,卻是道士的二徒弟趙陽,精通藥理與古籍解讀。
“道長,救救我們木槿鎮吧!”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鎮民們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訴說著近期的怪事。
李承道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聲音沉穩有力:“諸位鄉親,貧道李承道,雲遊至此,聽聞貴鎮有邪祟作祟,特來看看。可否帶貧道去瞧瞧死者的屍身?”
周德發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裝鎮定:“道長來得正好!隻是……屍身太過詭異,怕衝撞了道長。”
“貧道斬妖除魔多年,何懼詭異?”李承道語氣堅定,林婉兒也上前一步,“鎮長不必擔心,我師徒三人自有應對之法。”
周德發無奈,隻得帶著眾人前往鎮東的義莊。義莊裡停放著兩具屍體,用白布蓋著,掀開的瞬間,一股陰冷的寒氣撲麵而來,夾雜著淡淡的木槿花香。屍體麵色青紫如醬,七竅滲出暗紅的血跡,嘴唇烏紫,嘴角竟還掛著幾片未乾枯的木槿花瓣,花瓣邊緣泛著詭異的藍暈。
林婉兒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根銀針,輕輕刺入死者眉心,銀針拔出時,針尖竟結了一層薄冰。“師父,死者體內陰寒之氣極重,已侵入五臟六腑,像是被某種邪術吸乾了陽氣。”她又仔細檢查了死者的傷口,“而且這木槿花瓣上有異樣的能量波動,絕非自然沾染。”
趙陽打開木箱,取出羅盤和幾本古籍,羅盤指針瘋狂轉動,始終指向鎮西方向。他又取出一小撮土壤樣本,與死者嘴角的花瓣放在一起,用銀針蘸了點特製的藥粉,輕輕塗抹在上麵,花瓣瞬間冒出藍綠色的火苗,很快便化為灰燼。“師兄說得對,這花瓣被人用陰邪之法處理過,上麵殘留著活人精血的氣息。”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凝重,“而且我昨夜路過鎮西花田時,發現那裡的土壤異常肥沃,像是被精血澆灌過,木槿花的花期也比正常情況延長了許多,這不符合《本草綱目》中‘木槿花秋末即謝’的記載。”
李承道眉頭緊鎖,走到屍體旁,從腰間布囊中取出幾粒灰褐色的種子——正是木槿花籽,他將種子撒在屍體周圍,種子落地的瞬間,竟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縷縷白煙。“這是木槿花籽,性涼能鎮邪祟。死者身上的邪氣,與木槿花的特性有關。”他沉聲道,“木槿花朝開暮落,本是聚陰之物,若被邪道利用,以活人精血澆灌,便能成為煉屍的絕佳媒介。”
就在這時,義莊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老藥農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滿臉皺紋的臉上滿是焦急。他身穿打補丁的粗布衣裳,手指關節粗大,布滿老繭,正是常年栽種木槿花的陳老栓。
“道長!不能再等了!”陳老栓抓住李承道的衣袖,聲音顫抖,“這不是普通的邪祟,是百年前被封印的巫蠱師要出來了!”
眾人皆是一驚,周德發臉色煞白:“陳老栓,休要胡說八道!什麼巫蠱師,都是老輩人的傳說!”
“不是傳說!”陳老栓激動地喊道,“我爺爺就是當年參與封印的人!他說,百年前,有個巫蠱師在鎮西花田修煉邪術,操控屍蠱禍亂一方,初代鎮民用木槿花籽、朱砂和桃木,將他封印在花田地下。木槿花朝開暮落,就是為了鎖住地下的陰氣,不讓他破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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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鎮西方向,聲音帶著恐懼:“可現在花田異動,屍禍頻發,一定是有人想喚醒巫蠱師!那些死者,都是看守花田的藥農,他們發現了花田的秘密,才被滅口的!還有一具屍體,昨晚不見了,今天一早出現在鎮長家門前,手指正對著鎮西花田,這是在警示我們啊!”
李承道心中一凜,結合方才的勘察結果,陳老栓的話並非空穴來風。他看向周德發,發現鎮長的臉色愈發難看,眼神躲閃,似是隱瞞著什麼。
“陳老栓,你說的封印之地,具體在花田哪個位置?”李承道問道。
陳老栓剛要開口,周德發突然打斷他:“道長,這都是無稽之談!陳老栓老糊塗了,淨說些瘋話!我看還是先請道長回客棧歇息,等官府的人來了再做打算。”
李承道眼神銳利地盯著周德發:“鎮長,事到如今,你還想隱瞞?那具消失的屍體為何會出現在你家門前?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周德發渾身一僵,說不出話來。義莊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陰冷的寒風從門縫鑽進來,吹動著牆上的符紙,發出“嘩嘩”的聲響,像是有無數冤魂在低語。
李承道知道,木槿鎮的這場危機,遠比想象中更加凶險。那鎮西花田深處,不僅藏著百年前的封印,更藏著足以顛覆整個鎮子的陰謀。他轉頭對林婉兒和趙陽道:“今晚,我們潛入花田一探究竟。”
林婉兒和趙陽齊聲應道:“是,師父!”
窗外,秋風呼嘯,鎮西花田的方向,幽藍色的光暈愈發濃鬱,仿佛有一雙邪惡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鎮子上的每一個人。一場關乎生死的較量,即將在這片詭異的木槿花田中拉開序幕。
木槿鎮屍咒·第二章
暮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壓在木槿鎮上空。鎮西花田的幽藍光暈在夜色中愈發清晰,遠遠望去,整片花海如同蟄伏的巨獸,吐納著陰森的寒氣。百草堂後院,李承道師徒三人圍坐在石桌旁,燈火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師傅,這是根據《本草拾遺》記載,用木槿花籽、朱砂和艾草混合製成的鎮邪符籙。”趙陽小心翼翼地將一疊黃符推到桌中央,符紙上的朱砂紋路泛著淡淡的紅光,“木槿花籽鎮邪,朱砂驅陰,艾草辟邪,三者結合,應該能暫時抵擋花田中的陰邪之氣。”
林婉兒拔出腰間的木槿花鏢,指尖劃過花瓣刃麵,暗紅光澤在燈光下流轉:“我已將花鏢重新浸過朱砂與木槿花汁,師傅說過,木槿花性涼解毒,配合朱砂的陽火之力,對付屍邪正好。”她頓了頓,看向李承道,“隻是陳老栓那邊,真的要讓他帶路嗎?今日在義莊,他雖看似急切,卻總覺得有些說不出的怪異。”
李承道指尖摩挲著桃木劍的劍柄,眼神深邃:“陳老栓知曉封印秘聞,且常年栽種木槿花,熟悉花田地形,眼下離不開他。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今夜行動,你二人需多留個心眼,若有異常,即刻示警。”他從布囊中取出一把木槿花籽,分給兩人,“這花籽隨身攜帶,遇邪祟時撒出,可暫避鋒芒。”
剛商議完畢,院牆外傳來輕叩聲,陳老栓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他裹著厚厚的棉襖,臉色比白日更加蒼白,眼神卻透著幾分急切:“道長,夜深了,該出發了。花田陰氣最重,再晚恐生變數。”
李承道點點頭,示意眾人噤聲。四人借著夜色掩護,沿著鎮邊小路往花田走去。路麵結著薄霜,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輕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被寒風卷得支離破碎。陳老栓走在最前麵,腳步有些踉蹌,時不時回頭張望,像是在確認是否有人跟蹤。
“陳老伯,封印之地具體在何處?”林婉兒輕聲問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就在花田中央那棵老槐樹下。”陳老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當年我爺爺說,那樹下埋著鎮邪木槿碑,碑下便是巫蠱師的封印。”
說話間,眾人已踏入花田。夜風驟起,木槿花無風自動,淡紫色花瓣簌簌飄落,卻並非落在地上,而是在空中盤旋飛舞,漸漸形成一道詭異的花簾。花瓣邊緣泛著幽藍寒光,湊近了能感覺到刺骨的涼意,像是無數把微型冰刃。
“小心!”林婉兒低喝一聲,揮劍斬斷幾片襲來的花瓣,劍身與花瓣相撞,竟迸出點點火星。“這些花瓣被邪術操控,已成凶器!”
趙陽迅速取出鎮邪符籙,捏在手中默念咒語,符籙燃起紅光,他將符籙擲向空中,紅光炸開,花瓣紛紛落地,化作一縷縷黑煙。“師父,花田中的陰氣比白日更重,羅盤指針完全失控了!”
李承道眉頭緊鎖,取出桃木劍,劍身桃木紋理在夜色中泛著微光:“繼續往前走,穿過這片花陣,就能到老槐樹下。”
四人艱難地在花田中穿行,腳下的泥土鬆軟異常,踩下去竟能感覺到黏膩的濕滑,像是踩著未乾的血跡。趙陽彎腰撚起一把泥土,湊到鼻尖聞了聞,臉色驟變:“這泥土裡混著大量活人精血,還有屍氣,難怪木槿花會變得如此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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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前方出現一棵老槐樹,樹乾粗壯,枝椏扭曲如鬼爪,樹上沒有一片葉子,卻纏繞著密密麻麻的木槿藤蔓,藤蔓上開著幾朵暗紅色的花,在夜色中透著妖異的光澤。老槐樹下,地麵微微隆起,隱約能看到一塊石碑的輪廓,正是鎮邪木槿碑。
“就是這裡了。”陳老栓指著石碑,聲音有些發顫。
李承道剛要上前勘察,地麵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老槐樹下的泥土轟然裂開,三道黑影從裂縫中躍出,正是之前失蹤的那具藥農屍體,以及另外兩具不知何時被煉成屍兵的屍體。它們渾身被木槿藤蔓纏繞,雙目空洞,泛著幽綠光芒,嘴角淌著黑血,手臂暴漲,朝著四人撲來。
“木槿屍兵!”李承道大喝一聲,揮劍迎上,桃木劍砍在屍兵身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卻隻留下淺淺的劍痕。“它們被藤蔓強化,刀槍不入,攻擊眉心位置,那裡是陰氣彙聚點!”
林婉兒應聲而上,木槿花鏢脫手而出,精準射中一具屍兵的眉心。花瓣刃麵的朱砂瞬間爆發紅光,屍兵動作一頓,眉心冒出縷縷黑煙。趙陽趁機將鎮邪符籙貼在屍兵背上,符籙燃燒,藤蔓發出“滋滋”的聲響,漸漸枯萎。
陳老栓在一旁幫忙,撿起地上的石塊砸向屍兵,卻不慎被一具屍兵的藤蔓纏住手臂。“啊!”他慘叫一聲,手臂迅速變得青黑,顯然是中了屍蠱。
李承道見狀,一腳踹開屍兵,揮劍斬斷藤蔓,將一把木槿花籽撒在陳老栓傷口處,花籽遇血瞬間融化,青黑之色暫時止住蔓延。“快退到一旁!”
就在三人奮力抵擋屍兵時,老槐樹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李道長,彆來無恙?多謝你幫我喚醒這三具屍兵,木槿花的陰氣,果然沒讓我失望。”
一道黑袍身影緩緩走出,黑袍寬大,遮住了全身,麵部被一團黑霧籠罩,隻能看到一雙泛著紅光的眼睛。他抬手一揮,周圍的木槿藤蔓瘋狂生長,朝著李承道三人纏繞而去。
“黑袍客!”李承道眼神一凜,“你到底是誰?為何要用木槿花煉屍,喚醒巫蠱師?”
“我是誰不重要。”黑袍客冷笑一聲,“重要的是,這鎮邪木槿碑,今日我勢在必得。”他指尖微動,三具屍兵突然暴走,力量比之前強橫數倍,竟直接衝破了李承道布下的臨時結界。
結界破碎的瞬間,趙陽突然驚呼:“師父!我的《道藏》不見了!之前明明放在木箱裡的,裡麵記載著鎮邪木槿碑的位置和破印之法!”
李承道心中一沉,瞬間明白過來——身邊有內鬼,不僅泄露了行蹤,還偷走了關鍵古籍。他看向一旁捂著傷口的陳老栓,又看向遠處夜色中隱約晃動的人影,眼神變得冰冷:“看來,我們今日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黑袍客哈哈大笑:“李道長果然聰明。但現在,你們插翅難飛!”他揮手示意屍兵猛攻,自己則朝著鎮邪木槿碑走去,“有了這木槿碑,巫蠱師大人就能徹底破印,到時候,整個湘西都將成為我的天下!”
林婉兒奮力斬殺襲來的藤蔓,掩護趙陽和陳老栓撤退:“師傅,我們寡不敵眾,先撤出去再做打算!”
李承道看了一眼步步緊逼的屍兵和黑袍客,知道今日無法硬拚。他揮劍斬斷纏住趙陽的藤蔓,沉聲道:“撤!”
四人沿著原路突圍,木槿花瓣如暴雨般襲來,林婉兒用桃木劍奮力抵擋,身上被劃出數道血痕。陳老栓傷勢加重,腳步愈發踉蹌,全靠趙陽攙扶著才能前行。黑袍客並未追擊,隻是站在老槐樹下,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笑意。
逃出花田時,天已蒙蒙亮。四人躲在鎮外的破廟裡,陳老栓靠在牆角,麵色青黑如鐵,氣息微弱。趙陽檢查著木箱,發現除了《道藏》,其他古籍和藥材都在。“師傅,內鬼一定是在我們出發前或途中偷走了《道藏》,他知道這本書的重要性。”
李承道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眼神銳利如刀。內鬼潛伏在身邊,黑袍客即將奪取鎮邪木槿碑,巫蠱師隨時可能破印而出,木槿鎮的危機,已然迫在眉睫。而那本失蹤的《道藏》,不僅關乎封印的秘密,更可能藏著破解木槿屍咒的關鍵。
木槿鎮屍咒·第三章
破廟的蛛網在晨風中輕輕晃動,漏進的天光將塵埃照得纖毫畢現。陳老栓靠在冰冷的土牆邊,左臂青黑之色已蔓延至肩頭,傷口處滲著黑血,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趙陽正用銀針蘸著稀釋的木槿花汁,小心翼翼地刺向他的穴位,試圖壓製屍蠱的蔓延。
“陳老伯,忍著點。”趙陽額角滲著冷汗,“木槿花性涼解毒,雖能暫時遏製屍蠱,但你體內陰邪之氣已根深蒂固,若不儘快找到根治之法,怕是撐不了多久。”
陳老栓艱難地睜開眼,擺了擺手,聲音嘶啞:“不必白費力氣……我這把老骨頭,早就該死了。道長,你們快走吧,彆被我拖累,黑袍客的目標是鎮邪木槿碑,晚了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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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蹲在一旁,指尖撚著幾粒木槿花籽,眼神沉凝如淵。昨夜花田突圍時,他就察覺不對勁——黑袍客似乎對他們的行動了如指掌,甚至提前布好了屍兵埋伏,而《道藏》失竊的時機又如此蹊蹺,內鬼必然是同行四人中的一個。
“陳老伯,你當真不知道黑袍客的身份?”李承道突然開口,目光銳利地鎖住陳老栓,“昨夜你帶路時,刻意避開了幾處陰氣流淌的捷徑,卻繞到了屍兵埋伏的核心區域,這未免太過巧合。”
陳老栓渾身一僵,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複了痛苦的神色:“道長誤會了……我隻是年紀大了,記不清路,絕非有意為之。”
林婉兒站在門邊警戒,聞言轉頭道:“師傅說得對,昨夜我就覺得奇怪,陳老伯你常年在花田勞作,怎會突然迷路?而且你被屍兵抓傷時,反應似乎慢了半拍,不像是常年勞作的人該有的敏捷。”
被師徒二人輪番質問,陳老栓的臉色愈發難看,嘴唇囁嚅著,卻說不出反駁的話。趙陽停下施針,推了推眼鏡:“陳老伯,若你真是被脅迫,或有難言之隱,不妨直說。我們師徒三人並非嗜殺之人,隻要你肯提供線索,我們定會設法救你。”
陳老栓閉上眼,沉默了許久,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一口黑血。他睜開眼時,眼中的清明竟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詭異的青黑:“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快走吧,再不走,他就要追來了。”
話音剛落,破廟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周德發帶著幾個手持棍棒的鎮民闖了進來,臉上滿是猙獰:“李承道!你們果然在這裡!害死了鎮上的人,還想逃跑?”
林婉兒立刻拔出木槿花鏢,警惕地看著他們:“周德發,你帶這些人來做什麼?昨夜花田的事,是不是你泄露給黑袍客的?”
“胡說八道!”周德發色厲內荏地喊道,“是你們妖言惑眾,煽動人心!陳老栓都招了,是你們師徒三人想偷鎮邪木槿碑,喚醒巫蠱師,危害全鎮!”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陳老栓,他卻隻是低著頭,一言不發,像是默認了周德發的指控。
李承道心中了然,冷笑一聲:“好一個栽贓陷害!周德發,昨夜我們潛入花田時,你是不是偷偷跟在後麵,趁亂偷走了我的《道藏》?那具消失的屍體出現在你家門前,恐怕不是警示,而是黑袍客給你的信號吧?”
周德發臉色煞白,後退一步:“你……你血口噴人!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