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出來,老姑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關切:
“哎呦,陽子醒啦?這一覺睡得踏實不?餓壞了吧?安子中午那會兒就想叫你起來吃飯,扒門縫一看你睡得沉,就沒忍心喊你。快,快過來,飯菜都在鍋裡給你熱著呢!”
她一邊說一邊麻利地往廚房走:“給你留了飯菜,管夠造!趕緊墊補墊補,空一天肚子了都。”
我確實感到饑腸轆轆,也沒多客氣:“謝謝老姑,真是麻煩你們了。”
“麻煩啥!你這孩子淨說外道話!”老姑佯裝生氣地瞪了我一眼,“趕緊去趁熱吃!對了,安子他們爺幾個去村口了,說是去接一下明天做法事的先生,順便再看看紙紮啥的齊沒齊備,一會兒就回來。”
我點點頭,洗了洗手,朝著院子外麵走去。
正吃著,屋門裡傳來腳步聲,是陳建安和幾個本家叔伯回來了。
陳建安看到我醒過來了,臉上露出一絲寬慰:“陽子,醒了?睡得怎麼樣?”
“還行,緩過來不少。”我咽下嘴裡的食物,“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嗯,基本都妥了。先生明天一早到,紙紮、吹鼓手也都定好了。”陳建安在我對麵坐下,臉色依然憔悴,但眼神比白天清明了一些,“就是…剛才在村口,我又看了眼那棵老槐樹…”
他壓低聲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那棵樹…好像比白天更陰森了。”
我心裡一緊,不過沒有作聲。
陳建安怔了怔再次開口說道:“陽子,那個一會兒你替我一下,我睡會兒,後半夜我再換你行不?”
我點點頭告訴安子:“你彆換我了,我這睡了一天,一宿不睡也沒什麼事。”
陳建安點了點頭,便走進了裡屋。
我走出屋門,這院子裡,依然還是人不少,晾衣繩還掛著兩個二百瓦的大燈泡。
幾個撲棱蛾子圍著直打轉,陳建安的三叔正對著一對男女說著什麼。
這對男女身上也帶著孝帶,想必是陳建安家的親戚。
男的這人,五十多歲,穿著一套黑色黑色休閒服,肚子還挺大,腳下一雙皮鞋鋥亮。
女的呢,四十五六歲的模樣,也穿著一套運動服,腳上蹬著一雙運動鞋,刷的挺白,一看就是個愛乾淨的人,頭發紮了個辮,發梢處係著一個白色發帶,眼睛也是又腫又紅,想必也是沒少哭。
由此可見,這女人跟陳建安家的關係八成應該挺深的,陳建安家的親戚,除了他老姑跟他三叔,其他的我都不認識。
這兩人我更是沒見過,估計也是我睡覺的時候趕過來的。
陳建安的三叔看到我,連忙朝我擺擺手:“哎,醒了啊,小子,餓了吧?來來來,快坐下,吃點飯來吧。”
我走過去,從兜裡掏出了煙盒,給了三叔一顆,又給了這個不認識的中年男人一顆。
不過中年那人斜眼瞥了一眼我的煙盒,並沒有接我手裡的煙。
然後略帶輕蔑地說道:“我剛扔,就不抽了。”
我也沒在意,而是掏出打火機給三叔點上,然後說道:“我還不咋餓呢,你吃了嗎三叔?”
三叔歎了口氣說道:“哎呀,我吃不下,心裡頭堵的一點縫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