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路通道比來時更加難行。
鎮壓水煞陣眼時引發的能量紊亂,似乎破壞了通道內某種脆弱的平衡。
兩側石壁原本隻是滲出化骨水,此刻竟如同受傷的血管般,不斷“流淌”下粘稠的黑色水線,在通道地麵彙聚成一片片深淺不一的水窪,腥臭刺鼻。
更麻煩的是,這些黑水似乎活性增強了,腐蝕性明顯提升,滴落在石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帶著甜膩腥氣的白煙。
“跟緊我!注意腳下!”趙明月走在最前麵,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未曾擦淨的血跡。
她手中的金色羅盤裂痕密布,指針不時亂顫,但她依舊憑借高超的陣法造詣和殘存的靈力,勉強維持著一個籠罩隊伍的小型“避水結界”。
結界呈淡金色,如同一個倒扣的碗,將眾人護在其中。
黑水滴落在結界上,會被暫時彈開或中和,但結界的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趙明月的身形微微搖晃,顯然負荷極大。
孫皓軒跟在她身後,小臉煞白,嘴唇都失了血色。
他隨身的符袋已經徹底癟了下去,裡麵空空如也。剛才為了加固結界和應對突發情況,他耗儘了最後一張符籙,連繪製符籙的朱砂和符紙都用光了。
此刻他隻能徒勞地掐著法訣,將體內微薄的靈力注入趙明月的結界中,杯水車薪。
鄭少陽沉默地走在隊伍中間,他身後背著那名在水煞陣眼中為了保護他而被化骨水嚴重侵蝕、魂體受創的陰兵。
陰兵比看起來沉重得多,鄭少陽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濕滑的泥濘中,步履維艱。
他那個從不離身的金屬箱表麵,原本流光溢彩的符文此刻已徹底黯淡,甚至有幾處出現了細微的焦痕和凹坑,顯然在之前的戰鬥中損耗過度。
僅存的那名狀態稍好的陰兵持戈走在最後,警惕著後方。
它的甲胄上也沾滿了黑色的汙漬,魂火搖曳。
“趙師姐……結界快撐不住了……”孫皓軒聲音虛弱。
趙明月咬著下唇,看了一眼手中羅盤,指針顫動越發劇烈,盤麵上的裂痕似乎有擴大的趨勢。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羅盤中央!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以血為引,固我靈樞!敕!”
羅盤驟然亮起一抹不正常的血紅光芒,勉強穩定下來,結界的黯淡速度也減緩了一絲。
但趙明月的臉色更加難看,氣息萎靡,顯然這是飲鴆止渴。
“左邊牆壁!小心!”鄭少陽忽然悶聲道,他雖沉默,但觀察力極強。
隻見左側石壁上一大片附著的水藻狀黑色苔蘚突然“活”了過來,如同無數細小的黑色觸手,朝著結界蔓延、纏繞而來!
這些“水煞苔”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和吸附力,一旦纏上結界,會加速其崩潰。
孫皓軒驚呼一聲,下意識想掏符,卻摸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