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熄滅,殘局待收。
查爾斯有些恍惚地從指揮塔離開,逆著前去打掃戰場的隊伍,往內城走去。
執政大人的話語,如回音般,錯落回蕩:
“也許你會覺得我很殘忍,很冷漠.....”
“但是,這是必要的代價。就和她一樣....沒有退路。”
“要麼承受住代價,要麼....徹底毀滅。”
突然,查爾斯感覺自己似乎踩到了什麼,低頭一看是一塊燒爛的破布鬥篷,鬥篷之下似乎還裹著什麼。
他望著鬥篷,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本想將其撿起查看一番,卻在彎腰時看到了側旁的一塊碎玻璃。
裡麵倒映的人影,讓他無比陌生。
【那不是我的臉!】
查爾斯驚恐起身,玻璃中的人影,也一同慌張倒退。
【這....怎麼回事?!】
查爾斯抓住自己的臉,想要強行將其捏回原樣。
但無論他嘗試了多少次,複原出來的東西,都是那一副毫無特征的假麵。
【不,這不對!我不長這樣!】
他急躁,他憤怒,他很想撕掉自己臉。
“喂,你是不是受傷了?”
這時,有一個醫護人員路過,發現拐角抓臉的查爾斯。
“不,不用,我沒受傷....”
查爾斯的倒影捂著右臉,逃也似地離開了玻璃,也離開了醫護員的視野。
“真是個怪人,唉,這幾年,怎麼怪事越來越多了....”
醫護員嘟囔了一句,懶得深究,匆匆趕往前線。
那邊死傷慘重,更需要他。
.......
抵達邊界邊緣,查爾斯蠕動的麵皮,終於安靜了下來,但是依舊維持著那副沒有特征的麵容。
“麻煩通融一下,我們急需進去找人!”
熟悉的聲音傳來,查爾斯下意識抬頭望去,竟然看到了安東尼和海倫娜!
從劇團跑來的二人,被士兵攔在封鎖線外,目光無比焦急。
“去去去,帝國佬對我們發動了襲擊,你們彆在這裡給我們添亂!”
士兵揮手驅趕,
“如果你們真是找人,明日.......等看傷亡名單吧。”
海倫娜僵住,身形搖晃,像抽掉脊骨,癱軟倒向了一側。
安東尼慌張地將其接住:
“海倫娜!海倫娜......”
查爾斯目睹了一切,下意識抬手,腦海卻突然閃過自己那陌生的麵容,又硬生生地把手壓了下去。
‘算了....’
‘他們也許,是來找我的,真是難為他們了.....’
查爾斯默默地跟上二人,想要為護航一段,不料卻聽到海倫娜抽泣的話語聲:
“安,我們該怎麼辦,蘿絲和查爾斯,會不會都在裡麵?他們會不會有事?”
蘿絲.....
查爾斯如遭雷劈,僵在了原地,腦海閃過那個破爛的鬥篷。
“要不,我們試著偷偷潛進去?”
安東尼皺眉尋思,眼角餘光突然發現跟在他們身後的一個陌生人,瘋了似的衝向了封鎖線。
“站住!這裡是封鎖區域!執....執政大人?!”
看護士兵剛抬起手就被嚇了一個哆嗦,步槍都沒能抓穩,就慌忙地立正行禮,任憑對方衝進了封鎖區。
查爾斯不顧一切地前衝,哪怕岔氣腰痛也沒有一絲停歇。
最終,他來到了那塊破鬥篷前,心臟噗通狂跳。
他顫抖地抓住鬥篷,緩緩提起,鬥篷之下裡麵.......是一把帶著燒痕的迷你左輪。
左輪的握把處,還刻有一串【願你不被過去束縛】的話語。
這,是他送給蘿絲的,生日禮物。
“噗——”
查爾斯跪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就像.....被執政夫人抽掉情感那般。
不知過了多久,還在外圍急著團團轉的安東尼和海倫娜突然愣住了。
他們看到了自己此行要找的人。
“蘿絲!是蘿絲!”
海倫娜哭著撲向了好友,一點也不嫌棄對方燒破的鬥篷,染黑自己的白裙,
“嗚嗚,你嚇死我們了.....你沒受傷吧?!”
蘿絲僵硬地搖了搖頭。
“查爾斯呢,你有沒有看到他?”安東尼忍不住詢問。
蘿絲頓了一下,擠出一個笑容:
“他沒事......他暫時還回不來,他叫我們....暫時不用找他....”
安東尼和海倫娜,不由愣住。
他們發現,蘿絲的眼神,十分空洞。
.......
酒店,空無一人的房間內,一根灰羽筆正在刷刷滑動。
桌麵的紙張,寫滿了暗紅色的文字。
【命運之所以是命運,正在於縱有千般歧路,行路者終會奔赴同一個節點】
【它就像無限生長的枝丫,隻有抵達一個又一個正確支撐點,才不會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