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衡接著說道：“多虧有如今的先生教導照拂，草民才不至於蹉跎歲月，先生為了我還與那個趙長平有了恩怨。這次縣試，草民與另一位同窗一同參加了，第一場考完後，我們二人名列頭兩名，不曾想後麵幾場，我與他名次一再跌落，直到最後考完，我們二人竟然都榜上無名，而那趙長平的學生卻是名列前茅。草民不敢說自己有雄才偉略，但也不至於連縣試也考不過。草民的先生也發現不對，要求縣令將所有考卷張貼出來，幾番請求才讓縣令同意，等所有考卷都張貼出來後，我們才發現好些學識能夠上榜的學子卻都被黜落，而趙長平的兩個學生，雖然名列前茅，但卷子答的卻還不如名次中等的學子。”
“事實擺在眼前，定是有人科舉舞弊，而最能做到這事的也隻有縣令了，雖然後來縣令將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了師爺，但縣試向來都是由縣令主持，其餘人等沒有資格插手，沒有縣令的允許，一個小小的師爺怎麼可能做到這樣的事，我們都覺得不對勁，但人微言輕，沒有辦法徹查此案，隻能聯合諸位學子寫下請願書，來找王爺做主。”
聽完他這番話，蕭煜神色著實算不上好看，一個小小的夫子居然聯合縣令做出這等蔑視朝綱之事，若是以前便罷了，這種事他可以交給蕭燼自己去操心，可是如今禹州是他的封地，在他的治下出了如此惡人，傳出去彆人該怎麼看他？蕭燼若是知道他對此事不聞不問，說不定還會利用這件事找他的麻煩。
先且不說他容不得有人在自己的地盤這樣胡作非為，不將他放在眼裡，就算是為了他自己的名聲，也為了不被彆人抓到把柄，這件事他也是必須出麵的。
這樣一想，難怪這莊衡不去找知府，也不找知州，偏要來找他了，這是篤定了他一定會管這件事，一個不過十一二歲的孩子，如何能有這樣的籌謀？背後必定還有高人指點。
這樣想著，他對莊衡問道：“你為何會想到來找本王？可是有人指點於你？”
莊衡道：“不瞞王爺所說，草民遭遇如此不公，早已是滿心憤恨，隻恨不得找上門去與那劉瑞當麵對峙。幸得先生及時阻攔，說如今禹州已經是王爺您的封地，還說王爺您頗有賢名，若是知道治下有人胡作非為，定然不會袖手旁觀，草民聽了這話醍醐灌頂，這才聯合其他學子一同上書請願，希望王爺徹查此案。”
聽起來此人對他還有幾分了解，也聽聞過他在京城的名聲。
“你的先生叫什麼名字？是何方人氏？”
莊衡道：“先生他姓何名清，乃是桃源縣人氏。”
“何清？”蕭煜細想，確認了自己不識得此人，便沒有放在心上，說道：“按照你們的說辭，是覺得若是廣陵府知府知道此事定會包庇劉瑞和趙長平？”
莊衡道：“草民未曾見過知府大人，不知曉其品行，隻是那徐毅畢竟是知府大人的女婿，人皆有私心，草民不敢去賭。”
蕭煜點點頭道：“你會如此想，倒也無可厚非，罷了，既然你都已經找上門了，本王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便應你們所求，去清溪縣徹查此案。”
莊衡大喜過望道：“多謝王爺。”
蕭煜讓人送他出去，得知消息的知州尤易安也是匆匆趕來。
聽到蕭煜說要親自去清溪縣徹查此次科舉舞弊案，他連忙說道：“王爺若要徹查此案，下官可以代勞，怎能勞煩王爺親自前去。”
蕭煜道：“禹州既然已經成了本王的封地，治下有人作惡，本王自然要過問，此行本王一定要親自過去，尤大人若是不放心，可以一同前往。”
見他堅持，尤易安就沒再阻攔，出去安排人手了，出門時遇到了閆雍，閆雍見他神色匆匆，眼神微動，進門對蕭煜道：“下官見尤大人離開得匆忙，可是王爺有何要事？”
看到他，蕭煜神色冷淡，閆雍雖然名義上是他的屬官，但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閆雍是被蕭燼派來監視他的。
“閆大人消息如此靈通，發生了什麼事還需要來問本王嗎？”
閆雍並不在意他的態度，笑了笑說道：“下官的確實聽說了一些，隻是畢竟沒有聽當事人親自說，總是有不清楚的地方。”
蕭煜道：“沒什麼，不過是清溪縣的縣令，被人檢舉科舉舞弊，清溪縣的學子聯合上書，希望本王徹查此案罷了。”
閆雍眉頭一皺道：“科舉舞弊？居然還有這樣的事，若是真的，那這清溪縣的縣令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蕭煜道：“本王已經決定明日一早便出發去清溪縣，徹查這樁案子。”
閆雍聞言並未阻止，說道：“下官竟然是王爺的屬官，雖然該時時刻刻跟在王爺身邊，好為王爺效勞，還請王爺允許下官跟隨一同前往。”
蕭煜嘲諷道：“閆大人真是忠心耿耿，早知如此，當初本王就該稟明皇兄，將閆大人留在京城為皇兄效力才是，現在跟著本王到了這窮鄉僻壤之地，豈不是浪費了嚴大人的才華。”
閆雍笑道：“王爺說笑了，下官才疏學淺，皇上身邊人才濟濟，豈是在官所能比的。”
蕭煜奈何不了他，不過是諷刺幾句出出氣罷了，看到他這副雷打不動的模樣，也沒有興致再跟他糾纏，說道：“閆大人這般為本王著想，本王若是不答應，豈不是太不近人情了，既是如此，那閆大人就跟著本王一同前往吧。”
閆雍告退離開，蕭煜知道他定然是去傳信將將此事告知蕭燼了。
不過他剛來禹州沒多久，這樁案子怪不到他頭上，他也不怕閆雍去告狀。
次日一早，蕭煜便帶著人出發去了清溪縣，莊衡也跟著他們的隊伍一起回去了。
謝瑄已經收到了殷棋的飛鴿傳書，知道蕭煜已經往清溪縣來了，他便打定主意，在案子塵埃落定之前不輕易出門，畢竟雖然他已經易容過了，也難保蕭煜不會發現什麼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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