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主教,”
另一名祭司鼓起勇氣,聲音微弱地提醒,“赤岩、灰燼穀,還有更北邊那些,最近幾個月征召令都被直接燒掉了,派去的淨塵者也沒回來。”
厄裡斯的呼吸陡然一窒,一股冰冷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再次望向窗外那片吞噬了他主力的絕域,又猛地低頭,目光仿佛穿透厚重的城牆和冰冷的凍土,投向聖城之下那片廣袤而危機四伏的荒原。
那力量真空帶來的不是穩固,而是無邊的寒意,正順著他的脊椎悄然爬升。
聖城磐石,從未像此刻這般,看似堅固,內裡卻空空蕩蕩。
幾乎就在厄裡斯發出加征血稅命令的同時,在聖城磐石之城東南方約百裡外,
一片被巨大前文明金屬殘骸半掩蔽的峽穀深處,氣氛卻如同即將引爆的火藥桶。
沒有篝火,隻有冰冷月華和無數雙在黑暗中灼灼發亮的眼睛。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金屬鏽蝕味、劣質油脂味和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滾燙的呼吸聲。
數百名來自不同部落的猿猴戰士沉默地聚集著。
他們不再是披著獸皮、手持骨矛的形象。
簡陋的皮甲下,是粗糙卻實用的金屬護板。
手中緊握的,雖然樣式雜亂,卻赫然是閃爍著冰冷金屬寒光的刀,矛!
甚至還有幾支結構複雜、帶著粗大彈簧和沉重撞針的弩!
這些武器,大多是利用廢墟中尋獲的金屬構件,
在深藏的地穴熔爐中,由最心靈手巧的工匠仿照前文明殘片上的模糊圖樣,無數次失敗後艱難敲打出來的異端造物。
司辰站在一塊扭曲翹起的巨大金屬板上,這塊鏽跡斑斑的鋼板曾是一艘星艦的裝甲。
他瘦高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峭,但那份孤峭又被下方數百道凝聚的、燃燒著火焰的目光所支撐。
他沒有披甲,隻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袍,手中沒有武器,隻有一卷用堅韌獸皮製成的粗糙地圖。
“磐石之城,”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鋼錐,精準地刺穿寒冷的空氣,清晰地送入每個人的耳中,
“就在那邊。”
他抬手指向西北方黑暗的地平線。
“裡麵,現在隻剩下一群穿著銀袍、拿著毒矛嚇唬孩子的廢物!還有一群剛學會怎麼握矛的娃娃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緊繃的臉,
“而我們手上是什麼?”
他猛地指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名戰士手中緊握的、閃爍著暗啞金屬光澤的長柄砍刀,
“是鐵!是鋼!是用那些舊世碎渣點出來的火!鍛出來的刃!”
“終焉教派說,那是詛咒!”
司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撕裂偽裝的快意和決絕,
“可正是這詛咒,讓我們有了砸碎他們‘神諭’枷鎖的力氣!”
他猛地展開手中的獸皮地圖,上麵用炭筆清晰地勾勒著聖城幾處關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