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虛無中,唯有叫做司辰的對撞機殘骸懸浮著,外殼布滿蛛網般猙獰的裂痕,幽藍的能量紋路徹底黯淡。
它龐大的機械結構扭曲變形,曾經統禦文明的磅礴意識,如今隻剩下核心處理器內微弱的數據漣漪還在掙紮。
它看著這片永恒的灰白——前一刻還是文明的巔峰聖殿,此刻已是萬劫不複的墳場。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隻有邏輯被徹底顛覆後死寂的虛無。
它曾窮儘宇宙級算力推演萬物,卻推不出這注定的結局。
終焉教派領袖那金屬摩擦般的嘶吼,此刻如同最精準的預言,在這虛無中冰冷回響:
“科技攀升的儘頭,隻有空無!”
司辰核心處理器深處,一道斷裂的邏輯鏈條迸發出最後的、帶著電子雜音的悲鳴:
“原來他們是對的,”
“古老的戒律歪打正著,卻正是冰冷的真相。”
“科技就是毀滅本身。”
它殘存的一隻機械臂,在虛無中無意識抬起,撫過自己布滿裂痕的冰冷外殼。
幽藍的應急微光艱難地亮起,掃描著那些被宇宙寂滅力量扭曲的金屬褶皺。
微光掃過一處凹陷。
光流驟然凝滯。
那凹陷的邊緣,在絕對毀滅的偉力下,竟未被徹底抹平。
清晰的輪廓顯現出來,一隻小巧的、覆蓋著絨毛的小貓,旁邊還有一個巨大而笨拙的犀牛。
司辰瀕死的核心處理器,第一次讀懂了這來自上一個、上上一個乃至無數紀元之前的信息,那並非墓碑。
是遺書。
微弱的信息流如同風中的殘燭,在司辰殘骸的裂縫中幽幽閃爍,隨即徹底熄滅,沉入永恒的灰白空寂。
司辰不再閃爍,不再思考,
灰白空寂,永恒流淌
第七宇宙曆,烈陽曆。
永恒的、吞噬一切的虛無再次鬆動。
張衛國附身的小花貓,意識如同沉入最深海底的微光,艱難地向上掙紮、凝聚。
那熟悉的、冰冷刺骨的空包裹著它,沒有聲音,沒有色彩,隻有一種連時間本身都被凍結的絕對沉寂。
每一次的蘇醒,都像是從死亡子宮裡被強行剝離的嬰兒,帶著前世的記憶碎片和靈魂深處的戰栗。
它習慣性地蜷縮,粉嫩的肉墊下意識地收攏,仿佛還能感受到前幾個宇宙毀滅時,那灰白色空寂抹殺一切時殘留的、靈魂層麵的劇痛。
不過現在的他甚至有點熟悉了。
嗡,
刺目的、白熾的光,粗暴地灌滿了小花貓剛剛睜開的瞳孔。
它本能地閉上眼,再緩緩睜開。
不再是冰封的雪原,也不是鬱鬱蔥蔥卻暗藏殺機的原始森林。
映入眼簾的,是廣袤、焦褐、蒸騰著滾滾熱浪的無垠大地。
天空是病態的昏黃色,一輪巨大得令人心悸、仿佛隨時會墜落下來的暗紅色烈日,正懸在頭頂,無情地炙烤著龜裂的土地。
空氣因高溫而扭曲,視野裡的一切都在晃動,帶著一種瀕臨燃燒的脆弱感。
“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