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你究竟在鎖死誰?
是鎖死腳下這片土地上,連活下去都如此艱難的億萬生靈?
用永恒的原始和恐懼,換取一個永遠不會因科技爆炸而毀滅的安全囚籠?
還是在鎖死你自己?
鎖死那個曾經洞見前文明毀滅真相、帶領族人奮起反抗、高呼用舊世力量打破枷鎖的年輕戰士?
將那份對毀滅的深刻恐懼,化作了囚禁後來者的永恒牢籠?
又或者,
小花貓的目光穿透空間,仿佛看到了那座石城深處,方尖碑下幽暗石室中枯坐的身影。
那身影與無儘的虛無、前宇宙寂滅的哀歌、以及玄樞在空無中瘋狂遊蕩的景象,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你是在等待?
等待一個像曾經的你一樣,敢於向這凝固的秩序、向這看似不可撼動的救世主揮出第一塊石頭的破局之人?
哪怕那個人,最終可能再次點燃毀滅的引信,將一切拖入你竭力避免的輪回?
烈日無聲地灼燒著。
焦褐的大地上,隻有風卷起沙塵的嗚咽。
止戈之城沉默著。石室中的司辰沉默著。
小花貓也沉默著。千年的枷鎖沉重無比,而打破它的契機,或許正孕育在這片被絕望浸透的土壤深處,
也或許,永遠沉淪在這凝固的時光裡,直至下一次毀滅的灰白空寂,將一切連同疑問,徹底抹除。
在烈日曆的焦土上,天空昏黃如鏽蝕的鐵板,烈日無情地炙烤著乾裂的大地。
小花貓蜷縮在一株枯死的巨樹根下,琥珀色的瞳孔倒映著聯合帝國的荒涼景象。
司辰的意誌如無形鎖鏈,將大陸文明死死禁錮在一級原始聚落階段。
巡禮者穿梭於部落間,高喊著科技禁止的鐵律,人們衣衫襤褸,在火焰生物的襲擾中苟延殘喘。
遠處邊境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司辰正以飛升之力鎮壓一群肆虐的火焰生物,能量波撕裂空氣,紅光映亮半邊天。
“他又在拯救我們,卻不肯解開枷鎖。”
一名人類老者喃喃道,皺紋裡刻滿疲憊。
精靈少女晨露輕撫古樹焦痕:
“或許他在等待什麼,但等待太久了。”
小花貓的尾巴微微擺動,思緒飄向昆侖鏡核中的啟示,每個宇宙的毀滅都始於微小的衝突,而司辰的統治,是否也是一場漫長的實驗?
1132年,一顆火種在壓抑中點燃。
矮人岩錘部落的領袖,布倫丹·石心,正站在首都禁言碑的廢墟前。
他身形敦實如磐石,胡須編成粗辮,眼窩深陷卻閃爍著仁慈的光。
不同於其他酋長,布倫丹拒絕以血稅壓迫族人,而是秘密收集廢棄金屬,打造簡陋武器。
“司辰在邊境苦戰,這是唯一的機會!”
布倫丹的聲音如戰錘擊打鐵砧,回蕩在聚集的矮人戰士間。
他的副手托爾克低吼:
“可那些巡禮者,”
布倫丹舉起一把鏽跡斑斑的斧頭:
“他們已被調往邊境!首都空虛為了子孫的自由,今日我們打破這鐵獄!”
叛亂如野火燎原。
矮人戰士咆哮著衝入聯合帝國首都,石錘撞碎禁製符文,箭雨淹沒留守的巡禮者。
托爾克一刀劈開帝國金庫大門:
“看啊!司辰囤積的糧倉!”
糧秣被分發給饑民,人類、獸人奴隸紛紛加入。
三日內,首都陷落,禁言碑被推倒,布倫丹的旗幟一柄斷鎖的錘子升起在城頭。
消息傳開,各地部落如沸水般翻騰。
精靈枯藤部落的晨露率先響應:
“司辰的鎖鏈裂了!我們奪回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