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教授的話語,仿佛為宋應星當年在油燈下的困惑,點亮了最終的答案。
宋應星長歎一聲,既有對後世成就的驚歎,也有一絲自己未能親見的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吾道不孤的欣慰。
“後世子孫,了不起!真了不起!”
話題,不可避免地轉向了宋應星離去之後的曆史軌跡。
路教授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先生著成《天工開物》後不久,大明.......”
他緩緩道來。
講述那甲申天變,闖王破京,崇禎帝自縊煤山。
講述滿清鐵騎入關,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的血腥。
講述那剃發易服的屈辱,士人風骨的凋零。
更講述近代以來,西夷以堅船利炮轟開國門,簽訂種種不平等條約,割地賠款,民不聊生的百年沉淪......
宋應星靜靜地聽著。
初聞崇禎自縊、社稷傾覆,他的臉色已然煞白,身體微微顫抖。
當聽到揚州、嘉定的慘狀,聽到華夏衣冠被強行剝除,聽到神州陸沉、異族統治,他那雙重獲青春的、清澈的眼眸中,瞬間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不是普通的憤怒,是刻骨的仇恨,是錐心的恥辱,是身為一個華夏赤子,對文明被踐踏、同胞被屠戮的滔天悲憤!
“韃虜!禽獸!”
他猛地一拍麵前的玉質案幾,發出沉悶的響聲,霍然站起!
胸膛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暴起。
那屬於年輕軀體的力量感,此刻完全被一種近乎狂暴的怒意所充斥。
“恨不能提三尺劍!親赴沙場!誅此獠!複我河山!雪此奇恥!”
他的聲音嘶啞而悲愴,帶著一種蒼老的靈魂在年輕身體裡燃燒的怪異感。
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時空,直刺向那些曆史的罪魁禍首。
若非路教授和王大柱在一旁安撫,這位剛烈了一生的學者,幾乎要立刻衝出去尋找那早已消散於曆史塵埃中的敵人廝殺。
路教授等他稍稍平複,才繼續講述。
講述無數仁人誌士如何前仆後繼,從洋務自強到變法維新,從辛亥革命到建立共和。
講述那艱苦卓絕的十四年浴血抗戰,一寸山河一寸血。
最終,講到華夏兒女如何浴火重生,重新挺直脊梁,以先生書中傳承的智慧為根基之一,融合新知,一步步建設起一個嶄新的、強大的國度。
“先生,您看,”
路教授再次指向光幕,上麵展現出今日繁華的都市、壯觀的工程、翱翔的戰機、巡弋的航母。
“這便是今日之華夏。”
“山河已複,國恥已雪。”
“您的天工開物,還有無數先賢的智慧,從未斷絕。”
“它們融入了我們每一個人的血脈,支撐著我們,從廢墟中站起,走向複興,走向星辰大海。”
看著光幕上那個強大、自信、充滿活力的現代中國影像,宋應星劇烈起伏的胸膛終於緩緩平息。
眼中的怒火逐漸被一種深沉而複雜的慰藉所取代。
有對屈辱曆史的切齒之痛,有對犧牲先烈的無儘追思,更有對民族終於重獲尊嚴、文明得以延續發展的由衷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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