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國找出一套自己的運動服和一件深色外套，給戚繼光換上。
衣服稍微有點大，但勉強能穿。他還找了頂棒球帽，讓戚繼光戴上，多少遮掩一下他束發的發型和與眾不同的氣質。
晚上八點，小區裡散步的人不少。
張衛國陪著戚繼光，在小區內部道路慢慢走著。
戚繼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看得很仔細，平整光滑的水泥路麵，兩旁修剪整齊的綠化帶，造型彆致的路燈灑下柔和的黃光，遠處兒童遊樂區傳來的笑聲，牽著狗散步的居民，跑步的年輕人。
他特彆注意那些穿著各異的人們。
男女老少，衣著顏色鮮豔，款式多樣，但都乾淨整潔，麵色紅潤。
孩子們在空地上追逐嬉戲，老人們坐在長椅上聊天。一切都顯得安寧、富足。
“這裡沒有宵禁？”戚繼光問。
“沒有。晚上也可以出門，很安全。”
“治安很好？”
“比我們那時好很多。”
張衛國說，
“有專門的治安人員，還有無處不在的監控。”他指了指路燈杆上的攝像頭。
戚繼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那個黑色的半球形物體。
他點點頭，似乎理解了這種無所不在的監視對維持秩序的作用。
走到小區中心的小廣場，有個老人正在用一台奇怪的機器放音樂，一群老太太在跳廣場舞。
戚繼光停下腳步，看了好一會兒。
“這是社戲？”他問。
“算是一種鍛煉和娛樂。”
張衛國解釋，
“老人們晚上聚在一起活動身體。”
戚繼光看著那些隨著節奏擺動身體的老人，他們臉上帶著笑容，動作雖然不算整齊，但很有活力。
他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挺好。”他說。
又走了一會兒，他在一張長椅上坐下休息。
旁邊不遠處，幾個少年在玩滑板，動作矯健，笑聲不斷。
戚繼光看著他們，忽然說：
“這裡的少年，不用當兵。”
“是的。國家有專門的軍隊，普通人可以選擇很多條路：讀書、工作、學手藝，除非自願，否則不用當兵。”
“讀書的人多嗎？”
“很多。孩子到了年齡都要上學，起碼要上九年。想繼續讀的，可以一直讀下去。”
戚繼光點點頭，目光投向遠處高樓上閃爍的霓虹燈牌。那些變幻的彩色光芒，在他眼中映出細碎的光點。
“張衛國。”
“嗯？”
“謝謝你。”戚繼光的聲音很輕，但清晰。
張衛國一愣。
“謝我什麼？”
“謝你把我帶到這個時代。”
戚繼光說，“讓我看到海波真的平了。百姓真的能安居樂業。少年可以不用早早拿刀槍，老人可以這樣跳舞。”
他頓了頓，繼續說：
“雖然這裡的一切我都不懂，都很奇怪。但至少我看到了結果。我當年和兄弟們流的血，受的累，好像沒有白費。”
張衛國喉嚨發緊，鼻尖酸澀。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