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珞依舊慵懶地靠在椅中,甚至愜意地半闔著眼,仿佛對身邊這場因她而起的風暴毫無所覺。
她隻是用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白絨柔軟的發絲。
這漫不經心的觸碰,卻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白絨周身那隱晦的、帶著挑釁意味的精神力波動悄然收斂。
他舒服地眯了眯眼,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咕嚕聲。
林墨繃緊的下頜線略略鬆弛,但灰色的眼眸深處依舊沉著冰。
他不再看藍珞這邊,而是重新專注於手中的茶具,隻是動作比往常更慢、更沉靜,仿佛要將所有心緒都碾入那嫋嫋茶煙之中。
滄曜嘖了一聲,重新靠回欄杆。
爭寵,從來不隻是溫言軟語和殷勤侍奉。
實力的比拚,才是真正的底牌。
如今,白絨率先亮出了他嶄新而鋒利的底牌。
藍珞終於端起那杯被林墨推了近兩次的茶,送到唇邊,輕輕吹散熱氣。
“茶涼了。”她忽然開口,聲音平淡。
林墨動作一頓,立刻伸手:“我為您換一杯。”
“不必。”藍珞將杯子放下,目光終於掃過三人,“都安分些。”
她沒點名,但每個人都感覺那話是對自己說的。
“白絨剛回來,也累了。”她指尖點了點膝邊的腦袋,“林墨,去準備些易消化的點心。滄曜,你那焚星酒,拿出來嘗嘗。”
白絨仰起臉,笑容依舊甜美:“都聽主人的。”
林墨微微頷首:“是。”
滄曜挑了挑眉,這次沒再說什麼,轉身去取酒。
這場無聲的角力,在藍珞輕描淡寫的安排下暫告段落。
林墨準備的茶點精致清淡,滄曜拿出的焚星酒液醇烈灼喉,白絨則安靜地跪坐在藍珞腳邊,小口啜飲著主人順手遞給他的果飲,乖巧得仿佛剛才那暗藏機鋒的不是他。
庭院中擺開了餐桌,暮色四合,奧斯星的雙月在天際初顯輪廓。
直到侍從引著一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客人到來。
肖雲朔踏入庭院時,著一身銀白滾深藍紋的奧斯星皇室常服,銀發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淡藍色的眼眸在夜色與燈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冽。
他身後沒有跟隨冗長的儀仗,隻帶了兩名親衛,停在庭院入口處。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主位的藍珞身上,微微頷首致意,隨即掠過她身邊姿態各異的三人,神情未變。
“藍珞,奧斯星的動亂已基本平息,新政府的框架也已搭起。按照約定與傳統,三日後將舉行加冕儀式。我親自來,是想邀請你,作為奧斯星最尊貴的客人,也是我最堅定的盟友,出席儀式。”
庭院裡靜了一瞬。
林墨放下茶匙,灰眸平靜地看向肖雲朔;滄曜晃著酒杯,灰紫色的眼眸裡閃過玩味;白絨則微微直起身,糖漿色的眸子在肖雲朔和藍珞之間轉了轉。
藍珞放下手中的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不疾不徐。
她抬眸,迎上肖雲朔的目光,唇角是一貫的慵懶弧度。
“祝賀你,肖雲朔。不過,加冕儀式我就不去了。奧斯星百廢待興,你應當將精力和焦點放在你的臣民和新政上。我在這裡,不合適。”
拒絕得乾脆利落,不留轉圜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