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靜,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光影。
林晚棠的思緒還纏繞在方才醫院的風波和對未來的籌謀上,冷不防,身旁駕駛座上的男人開了口,聲音低沉地打破了寂靜:
“想起來我們第一次見麵是什麼時候了嗎?”
什麼?!這個問題像一顆冰冷的石子,猝不及防地砸進林晚棠翻湧的心湖!
她心尖猛地一顫,一股強烈的心虛感瞬間攫住了她!
這段時間,她滿腦子都是家族存亡的驚濤駭浪,是未來三個月那步步驚心的倒計時!每一分每一秒都緊繃著神經,計算著得失,謀劃著退路……
謝明遠……他怎麼會來?
她的“倒計時係統”為何對此毫無預警?
慌亂中,她拚命在記憶深處挖掘,屬於“這一世”林晚棠的記憶碎片紛亂閃過……與謝明遠相關的場景似乎都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第一次見麵?
一片模糊!
糟糕!她真的想不起來!
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還……還沒有……”她甚至不敢轉頭去看他的表情。
眼角的餘光裡,卻瞥見謝明遠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勾起了一個弧度。
那是一個極其淺淡,卻在她此刻繃緊的神經下顯得格外清晰,甚至稱得上……好看的弧度?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意味。
他並未糾纏,話鋒卻陡然一轉,像一把精準的柳葉刀,切入了另一個更關鍵、也更危險的話題:
“那麼,你不問問那個攜帶槍支、意圖行凶者的來曆?”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談論天氣,目光卻專注地凝視著前方的道路,側臉的線條在儀表盤微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冷硬。
林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幕後主使是誰,她早已心知肚明!宋儒、宋劍鋒父子!
她現在最迫切想知道的,是法律會如何審判這把刺向林家的毒刃!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刻意維持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平靜:“隻要……秉公執法,按照法律執行就好。”
這句話幾乎用儘了她此刻的克製力。
謝明遠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車廂再次陷入沉默,隻有壓抑的氣流在兩人之間無聲流淌。
這沉默像一張無形的網,勒得林晚棠幾乎喘不過氣。
她坐在副駕駛上,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審判!結果!這兩個詞在她腦中瘋狂叫囂。
死刑!他必須是死刑!
終於,她還是沒能忍住,那在唇齒間翻滾了無數遍的問題,衝口而出:“那個人……他會被判死刑嗎?”
“會。”謝明遠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