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林晚棠幫著哥哥把東西提進客廳,轉身就想往二樓衝——她需要立刻梳理那致命的十八小時倒計時!
“阿晚!”母親周鳳英的聲音帶著一絲責備,像一道無形的繩索絆住了她的腳步,“跑那麼快做什麼?沒看見你宋叔叔在這兒嗎?”
終究還是沒躲開。林晚棠暗自咬牙,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卻不得不掛上最淺淡的、毫無破綻的禮貌麵具,轉身回到那令人窒息的客廳中央。
“宋叔叔好。”她的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漣漪。
沙發上的宋儒一身熨帖的中山裝,笑容和煦得像三月的暖陽,眼底卻深藏著林晚棠看得一清二楚的算計。
他狀似關切地問:“阿晚這是剛出去玩了?沒碰見劍鋒?”
胃裡一陣翻攪,林晚棠幾乎要用儘全力才能壓下那股直衝喉嚨的惡心感。
她垂下眼睫,遮掩住眸底冰冷的厭惡,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天氣:“嗯,瞧見了,他和雪柔在外麵說話呢。”
宋儒聞言,恰到好處地歎了口氣,臉上堆滿了虛偽的惋惜:“唉……可惜了,真是可惜了,阿晚,你和劍鋒原本……”
可惜?!
林晚棠心底的冷笑幾乎要衝破喉嚨!這頭披著人皮的豺狼,一邊謀劃著將林家置於死地,一邊還在這裡假惺惺地演什麼“可惜”?那點齷齪心思,她前世到死才看清,如今隻覺得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宋叔叔,”林晚棠猛地打斷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我樓上還有點急事要處理,您和我爸媽慢慢聊。”她甚至沒給宋儒再開口的機會,微微頷首,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父親林建國帶著歉意地歎氣:“這孩子,從小被我慣壞了……”
宋儒那令人作嘔的“寬厚”嗓音緊隨其後:“嗬嗬,小孩子嘛,都這樣……你家這兩個女兒啊,都是頂好的……”
頂好?林晚棠踏上樓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荊棘上。
頂好的養女即將成為捅向林家的尖刀!
頂好的世交正在編織毀滅林家的羅網!
腦海裡,那猩紅的倒計時如同烙印,灼燒著她的神經:【180000:宋家舉報林家轉移資產】!
時間緊迫得像勒在脖子上的絞索!
父母和哥哥……他們還沉浸在嫁女的“體麵”和對宋家“情誼”的信任裡,對即將降臨的滅頂之災毫無察覺。絕對不能讓他們提前知道宋家的真麵目!
林晚棠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清晰的念頭:一旦父母看清宋儒是豺狼,以他們的性格,絕不會再把林雪柔嫁過去!這樁婚事告吹,宋家就沒了名正言順接近林家核心、栽贓陷害的絕佳機會!
不行!絕對不行!
林雪柔必須如期嫁給宋劍峰!這場婚禮,必須成為一場敲鑼打鼓、昭告天下、讓宋家再也無法反悔的盛大“盟約”!她要讓林雪柔牢牢地綁在宋家這艘即將沉沒的破船上!
而且,這一次,她要讓宋家搬起的石頭,狠狠地砸爛他們自己的腳!
一個大膽而狠厲的計劃瞬間在她心中成型。冰冷的血液似乎重新開始奔流,帶著一種複仇的灼熱。她嘴角勾起一絲近乎殘忍的弧度。
嗬……宋劍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