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睜開眼,從柔軟的枕頭上坐起身,胸膛還在微微起伏。剛才……好像夢到了什麼?
還沒等她細想,樓下客廳那台老式撥盤電話機清脆而持續的“叮鈴鈴”聲,如同穿透了夢境,真真切切地鑽進了耳朵。
幾點了?這個念頭剛閃過,哥哥林宴清帶著點無奈和催促的聲音也順著樓梯傳了上來:“阿晚?醒了嗎?再不起來,可趕不上送哥哥去火車站了!”
謝明遠的電話!哥哥剛才說了是謝明遠打來了電話。
這個念頭像電流一樣擊中了她!林晚棠立刻掀開被子,連拖鞋都顧不上去找,赤著腳就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三步並作兩步衝向二樓樓梯口。
媽媽周鳳英正把一些疊好的衣物和罐頭塞進哥哥的旅行袋裡,臉上寫滿了不舍。
林宴清站在電話旁,手裡還拿著聽筒,看到妹妹急匆匆跑下來的身影,趕緊把聽筒遞過去,壓低了聲音:“快!謝團長的電話!等你好一會兒了!”
林晚棠幾乎是搶過了聽筒,冰涼的塑料外殼貼著她的掌心。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但開口時還是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喘:“喂?謝團長?”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略顯低沉卻比記憶中溫柔許多的嗓音:“是我。吵醒你了?”那聲音透過電流,帶著點沙沙的雜音,卻清晰地敲在她的心上。
“沒有,剛醒。”林晚棠下意識地否認,隨即立刻問道,“您的傷勢……怎麼樣了?真的沒事了嗎?”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電話線。
謝明遠的聲音很沉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小傷,不礙事,已經能下地活動了。那天……從江城轉院去軍區醫院,走得太急,沒來得及通知你。時間不允許,希望你彆介意。”
惜字如金的人竟然在解釋。
林晚棠的心頭微微一鬆,又有些說不清的滋味,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柔了下來:“我都理解的。任務要緊。”她頓了頓,補充道,“您沒事就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似乎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接著,那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分量:“晚棠同誌,謝謝你。”
林晚棠微微一怔:“謝我?”
“嗯。”謝明遠的聲音很清晰,“謝謝你……不顧自身安危,跑去江城救我。這份情,我記下了。”
他的語氣裡沒有太多煽情,卻透著一種沉甸甸的真誠。
林晚棠感覺臉頰有些發燙,握著聽筒的手指收緊了。還沒等她回應,謝明遠又繼續說道:“今天我會到海城這邊辦事。這件事……算是我給你的回應,希望也是……一份最好的結婚禮物。”
結婚禮物!
林晚棠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又猛烈地撞擊著胸腔!
先前那個惜字如金、嚴肅板正的謝團長,此刻的話語裡卻蘊含著幾乎不加掩飾的深情和承諾。
她心裡其實已經隱隱猜到了幾分,巨大的喜悅像暖流般湧遍全身,讓她幾乎要屏住呼吸。
但她還是強壓住心頭的激動,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小的嬌嗔和期待,追問了一句:“是……是什麼禮物?”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
謝明遠似乎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透過電流傳來,帶著點磁性的震動,讓林晚棠的耳廓微微發熱。他難得地賣了個關子:“這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雖然沒得到確切答案,但那篤定的語氣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晚棠隻覺得一股巨大的甜意從心底蔓延開來,她用力抿了抿唇,才沒讓笑意太過明顯,聲音卻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好……那我,我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