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沉重的軍用卡車引擎發出低吼，碾過寂靜的街道，駛離了燈火漸疏的林家。
時間已近深夜十點。林晚棠與趙振國並肩坐在頭車的駕駛室裡，車窗外是飛速倒退的、被夜色吞噬的城市輪廓。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大戰前的緊繃感。
卡車剛剛駛入那片荒涼破敗、人跡罕至的廢棄工廠區——“無人區”的心臟地帶，刺眼的探照燈光束如同數道利劍，毫無預兆地從前方黑暗中交叉射來，瞬間將車隊籠罩在強光之下！輪胎摩擦地麵的尖銳聲響劃破夜空！
“停車！接受檢查！”
厲喝聲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響起。一群荷槍實彈的士兵和穿著灰色製服、神情冷峻的政府工作人員迅速從陰影中湧出，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徹底堵死了車隊的去路！
林晚棠與趙振國對視一眼，迅速推開車門跳下。冰冷的夜風夾雜著塵土撲麵而來。
“這位同誌！”趙振國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帶著軍人的氣度，“請問有什麼事情？為何攔住我們去路？”
為首的是一名麵色冷硬、眼神銳利的中年乾部，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林晚棠和趙振國，又瞥了一眼後麵五輛罩得嚴嚴實實的卡車，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和濃濃的質疑：
“深更半夜！五輛滿載的大卡車！你們要去哪裡？！”他猛地提高音量，厲聲質問，“有人實名舉報！你們林家企圖轉移隱匿巨額資產！同誌，你們應該清楚，林家所有的財產都屬於國家！就算舉家搬遷，也必須依法登記，全部上交！想私自轉移？這是嚴重的犯罪！要按轉移資產罪論處！最高可判死刑！”
林晚棠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不遠處一處倒塌的磚牆後，兩個模糊的影子正興奮地交頭接耳，其中一人肩膀還因為壓抑的狂笑而微微聳動。
陰影裡的毒蛇！
她仿佛能聽到林雪柔那尖厲刺耳、充滿惡毒快意的聲音在她腦中尖叫：“林晚棠！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趙振國眉頭緊鎖，試圖解釋：“同誌，您誤會了！這不是轉移資產！隻是正常的物資轉移存儲！您可以……”
“搜查！”為首乾部粗暴地打斷，手一揮，聲音斬釘截鐵，不留絲毫餘地，“所有車輛，全部給我打開！仔細搜查！把這兩個人，也給我銬起來！押回去嚴加審問！”他身後的士兵和工作人員立刻如狼似虎般撲了上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林晚棠猛地踏前一步，清冷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等等！”她的目光直視著那名為首的乾部，眼神清澈而鎮定，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同誌！您口口聲聲說我們轉移資產，請問，您的證據何在？舉報人又是誰？難道僅憑一麵之詞，就可以隨意扣押公民，搜查私產了嗎？”
為首乾部似乎沒料到這個年輕女子如此鎮定，還敢當眾質疑，他冷哼一聲，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證據？當然有！舉報人就在現場！”
他一揮手，兩個工作人員立刻從旁邊一輛吉普車裡，將兩個早已按捺不住得意的人拽了出來！
正是林雪柔和宋劍峰！
林雪柔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扭曲的快感，她像隻鬥勝的公雞，高昂著頭，聲音尖利地刺向林晚棠：
“喲！這不是我們尊貴的林大小姐嗎？深更半夜的，帶著這麼多家當，浩浩蕩蕩五卡車，這是要去哪兒‘存儲’啊？該不會是……想學耗子打洞，帶著林家的金山銀山偷偷溜走吧？”她故意把“存儲”兩個字咬得極重，充滿了惡毒的嘲諷。
林晚棠看著這對跳梁小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嗬！我當是誰在背後搞這些鬼蜮伎倆！原來是你們兩個陰溝裡的老鼠！宋儒今早才剛戴上手銬進了牢房，屍骨未寒呢，你們這對孝子賢孫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咬人了？還真是……”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狗改不了吃屎！”
“林晚棠！你放肆！”宋劍峰被當眾辱罵，尤其還被罵成“狗”，頓時惱羞成怒，臉漲得通紅，“你好歹也是林家大小姐出身，受過教育！說話如此粗鄙不堪！你和趙振國這深更半夜偷偷摸摸，拉這麼多東西，誰知道是不是卷款私奔？！彆忘了，你可是和謝明遠謝團長訂了婚的！你敢背叛，那是要挨槍子的！”
“放你娘的狗屁！”一直隱忍的趙振國再也忍不住，厲聲怒斥，眼神如刀鋒般掃向宋劍峰，帶著凜冽殺氣，“姓宋的！你這張糞坑裡泡過的嘴，看什麼都是臟的！侮辱老子可以，敢往阿晚身上潑臟水，老子第一個不答應！你們宋家買凶殺人、私藏資產、罪證確鑿！還有臉在這裡狺狺狂吠！”
“買凶殺人？私藏財產？”為首乾部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目光如電，猛地射向宋劍峰，“你姓宋？你父親該不會是宋儒吧？”他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嚴厲。
宋劍峰被這淩厲的目光一掃，囂張氣焰瞬間矮了半截，眼神閃爍，支支吾吾：“是……是……領導同誌……這個……都是誤會……我們……”他語無倫次，額頭冒汗。
為首乾部眼神更冷，像審視犯人一樣盯著他：“宋儒被抓，你們宋家的財產，按規定上交了嗎？登記造冊了嗎？嗯？”
宋劍峰頓時啞口無言，冷汗涔涔而下。
國人講究財不露白，表麵響應政策，誰家沒在暗地裡藏著掖著？
就在這時，幾個負責搜查卡車的工作人員小跑回來，向為首乾部報告：
“王處！所有車輛都仔細檢查過了！帆布下麵裝的……全是麵粉和棉服！沒有發現任何金銀財物、古董字畫或者其他貴重物品！”
“什麼？！不可能——！！！”林雪柔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扭曲變調，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指著林晚棠，“林家是海城數一數二的民族資本！金山銀山！綾羅綢緞！數不勝數！怎麼可能隻有這些破麵粉破棉襖？！你們是不是查漏了？！再查！肯定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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