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心中默算著日子。
她記得很清楚,這隨軍的政策,是打前年——1963年才正式下來的。
上頭定得也嚴實,軍官得滿足四條硬杠杠:要麼是副營級以上的乾部,要麼扛著大尉以上的肩章,要麼是參軍滿十五年的老革命,要麼年紀過了三十五歲。
四條裡頭,占上一條就成。
謝明遠爭氣,四條裡占了兩條。
林晚棠心裡明白,若非如此,她這趟隨軍的路,怕也沒這麼順當。
吉普車一路顛簸,終於駛入了這方與世隔絕的小天地。部隊大院,真像個五臟俱全的小城。
記憶裡,榮京的部隊大院,辦公區、生活區錯落分明;食堂、服務社、儲蓄所、照相館、郵政所、禮堂……甚至還有遊泳池、生產隊、醫院、車隊、幼兒園、子弟小學、招待所,連掛著“賓舘”牌子的地方都有。
圍牆一隔,這裡頭便是自成一統,帶著一種與外界迥異的秩序感。
但江城條件艱苦,這些東西還在初步建立,怕是十年二十年不止。
林晚棠知道,住在這裡,生活上的瑣碎確能省心不少。該有的地方基本都在眼皮子底下,省去了外頭奔波的腳力。可這“優越性”,也就僅此而已了。
她心裡門兒清:買肉買蛋,照樣得憑那薄薄的供應本,按人頭劃量;瓜子花生、煙酒糖茶,甚至一盒火柴、一塊肥皂,哪樣不是定量配給?
外頭緊俏的,這裡也一樣金貴。唯一的區彆,或許就是這院子格外乾淨整潔,青磚地掃得不見一絲塵,道旁的小樹苗也修剪得齊整。
她清醒的知道,她們這些軍屬,日後要麼有個工作,要麼就要參與這兒的基礎建設了。
她與謝明遠怕是要在這裡至少住上20年了。
車子在一排排整齊的平房前停下。
謝明遠利落地替她打開車門,指著眼前這片新天地介紹:“晚棠同誌,營區分兩大塊。你麵朝南看,中間這條主路是分界。路右邊,”他手一劃,“是辦公區、警衛連駐地,還有開大會用的大禮堂。路左邊,”他轉向另一側,“就是家屬區了。”
林晚棠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微微頷首。耳邊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進門時那震耳欲聾、驅邪納福的鞭炮聲。這條主路,像根扁擔,把家屬區分成了前、後兩半。
“前頭這片,”謝明遠繼續解說,聲音沉穩清晰,“都是聯排平房。一棟房子住四戶人家,中間有小路隔開。這樣一排三棟,往後數去,大約有十排,攏共就是三十棟。”他頓了頓,指向更深處,“後頭那片不一樣,是獨棟的房子,樣式像‘山’字,攏共有十一棟。”他目光投向更遠處,“從咱這大院門口一直往北走,過了前頭那個十字路口,和辦公區大院就隔一條路。那兒是水塔,是部隊自己建的。整個營區幾百號人吃水用水,都指著它呢。”
得知謝明遠分到的是獨棟的“山”字房,林晚棠眼底掠過一絲真切的笑意。
獨門獨戶,在這家屬院裡可是頂好的待遇了。
這時,跟在後麵幫著搬行李的一位年輕排長,抹了把汗,笑著插話提醒:“嫂子,以後可得改口啦!得叫謝旅長了!咱旅長上回搶險立了大功,剛提的!”
林晚棠心念電轉,上一世林雪柔炫耀時那得意洋洋說謝明遠最後當了軍長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她麵上不顯,隻對著那排長溫婉一笑,帶著新媳婦的靦腆:“謝謝同誌提醒,我記下了。”語氣自然,仿佛本該如此。
謝明遠側頭看她,帶著點歉意解釋:“昨兒才下的命令,事情趕著事情,還沒來得及跟你細說。”
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家人都已遠離了風暴的中心,來到了這片能庇護平安的土地。
她記得很清楚,在那場席卷一切的可怕風暴裡,隻有部隊大院像一座堅固的孤島,與世隔絕,安然無恙。
下一步,就是把父母也接過來,在這避風港裡團聚。
這個念頭讓她心中踏實了幾分。
車子停在了一棟獨門獨戶的房子前。位置確實偏僻,四周是低矮的圍牆,遠處是部隊營房的輪廓。紅磚灰瓦,樣式簡單,比不得海城林家公館的氣派講究,但勝在獨立安靜。
林晚棠細細打量:有四間屋子,還有一個小小的院子,足夠了。
她心裡湧起一股實實在在的滿意,這將是她的新家,安全的港灣。
推開房門,一股乾淨清爽的氣息撲麵而來。屋內顯然被精心打掃過,窗明幾淨,桌椅板凳一塵不染,連水泥地麵都拖得發亮。
她的行李也被整齊地碼放在隔壁房間的牆邊。這份用心,讓初來乍到的林晚棠心頭一暖。
謝明遠一直牽著她的手,此刻引著她走進主臥。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但最顯眼的是靠牆擺放的一台嶄新的電視機。
他指著它,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局促和關切:“配了台電視機,怕你剛來悶得慌,無聊的時候可以看看解解悶。”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下這樸素的房間,聲音低沉下來,“這邊條件……確實比不得海城,生活上需要適應的地方很多。委屈你了。”
林晚棠的目光從那台象征著“奢侈”的電視機上移開,落在他寫滿真誠的臉上。她輕輕回握住他的手,搖了搖頭,聲音溫軟卻堅定:“我明白。我會儘快適應的,不用擔心。”
她話音未落,一道極具穿透力、帶著濃重鄉音的大嗓門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人未到,聲先至:“哎喲喂!謝旅長!恭喜恭喜啊!新婚大喜!”
一個三十多歲、身材敦實、穿著碎花布衫的女人叉著腰堵在了門口,嗓門洪亮得仿佛能震落房梁上的灰。
她圓盤似的臉上堆著笑,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林晚棠,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嘴裡的話更是像連珠炮:“聽說你娶了位海城的大小姐?嘖嘖嘖,瞧瞧這細皮嫩肉的,手指頭蔥白似的,一看就是沒沾過陽春水、沒乾過粗活的嬌貴人兒!咱這窮鄉僻壤的苦,能吃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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