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其實藏在暗處,心揪得緊緊的。
她眼睜睜看著趙振國像一堵單薄的牆擋在門口,卻終究抵不過那洶湧的人潮。
幾隻粗魯的手猛地將他拽開,他踉蹌著後退,那份徒勞的抵抗讓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轟——!”
一聲刺耳的巨響撕裂了空氣。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門板,在蠻力衝撞下徹底垮塌,木屑紛飛。
十幾個身影如同覓食的狼群,瞬間湧進了那間本就狹小的屋子,狹窄的空間被粗暴地填滿。
林晚棠的心沉了下去。她看到趙振國被推搡到一邊,臉上寫滿了懊喪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愧疚——他是在懊惱連累了我嗎?
這個念頭像針一樣紮著她。就在這時,屋子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質問,帶著濃濃的失望和不解:
“為什麼什麼都沒有?怎麼可能?!”
這聲音像驚雷在林晚棠耳邊炸開。
她看到趙振國猛地抬起頭,臉上是和她如出一轍的震驚與茫然。
什麼都沒有?她明明親手把那一包珍貴的吃食放在那裡的!難道是……有人趁亂藏了起來?
可屋子裡擠滿了人,眾目睽睽,怎麼可能藏得住?
那些人一無所獲,罵罵咧咧地退了出來,像一群敗興而歸的鬣狗。
李麗芬尖刻的聲音尤其刺耳,矛頭直指她:“呸!林晚棠真夠小氣的,來看老相好,竟然空著手來!”
村支書還在屋外,歎了口氣,拍了拍趙振國僵硬的肩膀,低聲勸慰了幾句,大意是讓他彆再惹事,趕緊收拾一下去上工。趙振國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林晚棠看著他沉默地走回那一片狼藉的屋子,徒勞地試圖扶起那扇徹底損壞的門板,又頹然地洗了把臉,最終拖著沉重的步伐向地頭走去。
那份沉重的背影,壓得林晚棠幾乎喘不過氣。
直到確認所有人都離開了,林晚棠才和朱美娟悄無聲息地折返回來。
剛才那場“空無一物”的混亂,正是朱美娟急中生智喊出的話。
林晚棠迅速掃視四周,確定安全後,心念微動,那包被妥善收起的吃食再次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她小心翼翼地將東xz回趙振國屋裡一個更隱蔽的角落,又飛快地留下一張字條,這才拉著朱美娟,像兩道影子般迅速撤離。
走在回程的小路上,朱美娟壓低了聲音,帶著後怕和憂慮:“小林,你這個朋友……以後真不能再見了。李麗芬那幫人,指不定怎麼添油加醋捅到謝旅長那兒去。到時候,再給你扣個什麼帽子,可就太不值當了!”
林晚棠默默點頭,心頭一片苦澀。“謝謝你,美娟姐。他……是我哥哥的好朋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他是個好人,真的不該受這樣的罪……”她聲音有些哽咽,“可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幫他……”
朱美娟長長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充滿了無力感。“沒辦法呀。除非謝旅長能鬆口打個招呼,他的日子或許能好過點。阿晚,明天秋收就結束了,咱們在這兒都待了快二十天了,所有人都得回去。以後……你怕是也見不到他了。”
林晚棠的腳步頓了一下,最終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我知道了。”她望著遠處模糊的地平線,聲音裡是強壓下的痛楚和深深的無奈,“我不會……再來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