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麵試並不算激烈。算上她,總共也就三個人。
結果,正如預料的那樣,張雙喜被選上了。
校長特意找她說了幾句寬慰的話:“林同誌,你也很優秀,請你不要氣餒,明年還有機會。我們學校也是經費緊張,其實也很想聘請你的。”語氣溫和,帶著些許歉意。
這話聽著是順耳,也給了台階下。林晚棠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道了謝。
然而,走出辦公室時,心頭那點剛壓下去的酸澀又悄悄冒了頭。
試講時她也聽了張雙喜的課,平心而論,她覺得自己發揮得並不差,甚至有幾個評委老師看向她時,眼中都帶著明顯的讚許。
可結果……還是張雙喜。
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纏繞上來。
她甩甩頭,試圖拋開這些無謂的情緒。
更緊要的是張小寶!她立刻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往家趕。
剛到家門口,院門就被猛地拉開了。
張小寶像隻受驚的小鹿,一下子衝了出來,小臉上滿是緊張和期盼:“嬸子!你回來了!你……你看到我奶奶了嗎?”
林晚棠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伸手摸了摸孩子有些紮手的頭發:“沒見著。她可能回你家那邊了。你要是不敢回去,就先在我這兒待著。等晌午你爸爸回來了,我讓他來接你。”
孩子低下了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細弱蚊蠅:“謝謝嬸子……我……我想吃點東西,可以嗎?”
他飛快地抬眼偷瞄了一下林晚棠,又迅速低下頭,臉微微發紅,“我剛才在廚房……看到有饅頭……我沒敢動……我想等你回來,問問你……”
林晚棠心裡一酸,無聲地歎了口氣。多好的孩子,怎麼就攤上那樣的父母和奶奶?她拉起孩子冰涼的小手:“當然可以!走,跟嬸子進來,嬸子這就給你熱饅頭,再煎個香噴噴的雞蛋!”
饅頭剛熱好遞過去,張小寶就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來,小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林晚棠連忙倒了杯溫開水端過來:“慢點吃,小心噎著。有的是呢,在嬸子這兒,管夠!”她的聲音放得格外輕柔。
張小寶這才放慢了些速度,就著水艱難地咽下一大口,小臉因為用力而漲紅:“謝謝嬸子……”
他忽然停下咀嚼,眼圈也紅了,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媽媽……我媽媽之前做的那些不好的事情……你不要生氣好嗎?我……我替她跟你道歉……”
說完,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縮進衣領裡。
林晚棠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又酸又軟。
她再次撫上孩子的頭頂,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小寶,你是你,你媽媽是你媽媽。嬸子從來沒有因為這些事生過你的氣。來,再吃一個饅頭,嬸子去給你煎蛋。”
當那枚煎得金黃焦香、邊緣微微酥脆的雞蛋端上桌時,張小寶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砸在桌麵上。
他一邊抽噎,一邊斷斷續續地說:“嬸子……謝謝……我……我都好幾天沒吃到飽飯了……奶奶說……說家裡困難,一天……一天隻讓我吃一頓……我怕……我怕到了鄉下……真的會餓死……他們說那裡可窮了……嗚嗚……我這幾天……也沒見到爸爸……”
看著孩子哭得渾身發抖,林晚棠的眼眶也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