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踏著夜色回到自家小院時，發現屋裡的燈比平時更亮些。
推開門，暖意和飯菜香撲麵而來，隻見朱美娟正帶著女兒郭曉英坐在桌邊，和張小寶說著話。
“小林？你可算回來了，去哪了？天都黑透了。”
朱美娟關切地迎上來，借著燈光仔細打量她，見她神色如常才鬆了口氣。
“沒什麼，心裡有點悶，出去走了走，透透氣。”林晚棠笑了笑，脫下沾了夜露的外套。
她目光掃過兩個孩子，郭曉英正衝她甜甜地笑，張小寶則顯得有些拘謹。
朱美娟拉著她坐下，溫聲道：“英子放學回來就跟我講了白天的事。小寶真不是故意的！就是那個姓吳的保潔突然踩了管子，水才呲到張老師身上的。小寶當場就道歉了，張老師後來也沒再說什麼，就是罰站了一會兒。你也彆太往心裡去了，小孩子嘛，難免有個磕磕絆絆。”
林晚棠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帶著一種了然和安撫：“我知道的，朱姐。都是些小意外，說開了就好。隻要不影響孩子們安心學習，旁的都不算事兒。”她轉向郭曉英，眼神柔和，“英子，等會兒嬸子，嬸子給你拿糖吃。”
紮著兩個小麻花辮的郭曉英一聽，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小嘴咧開：“謝謝嬸子！”
林晚棠走進裡屋，很快拿著幾塊包著彩色玻璃紙的方塊水果糖出來。她先給了郭曉英三塊，又走到張小寶麵前，也放了三塊在他攤開的小手上。
她輕輕摸了摸郭曉英的頭，語氣溫柔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叮囑：“英子真乖。在學校裡，你和小寶哥哥要互相照應，互相幫助，知道嗎？要是有人敢欺負你們任何一個，一定要告訴大人。”
郭曉英挺起小胸脯，一臉“包在我身上”的豪氣：“嬸子放心！我打小跟我爸練的，我們班那些淘氣包，沒一個打得過我！誰敢欺負小寶哥，我把他牙打掉！”
小姑娘揮舞著小拳頭，逗得林晚棠和朱美娟都笑了起來。
“好，嬸子信你！”林晚棠笑著又加了一句，“你們倆在學校好好表現，下回嬸子給你們開罐頭吃！”
朱美娟見事情說開，氣氛也輕鬆，便高高興興地領著心滿意足揣著糖的女兒告辭回家了。
送走客人，林晚棠關好院門，回頭看見張小寶正小心翼翼地把那三顆糖放進自己鉛筆盒的一個小格裡，珍而重之地收好。
“小寶，怎麼不吃呀？”林晚棠走過去，輕聲問。
張小寶抬起頭，小臉上還帶著一絲殘留的忐忑：“嬸兒……我想留著明天再吃。”
林晚棠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攏了攏他額前的碎發，目光溫和地注視著他：“還在想白天的事？不開心了？”
張小寶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嬸兒，我……我是不是又給你惹麻煩了？那個李嬸子……她會不會再來鬨？”
林晚棠的心像被溫水浸過，又軟又暖。她伸手點了點孩子的鼻尖，語氣輕鬆又帶著點調侃的笑意：“傻孩子，這算哪門子麻煩？頂多就是……嗯，生活裡一點小小的調味料。你嬸子我上學那會兒，可比你能‘惹麻煩’多了！我還因為不服氣，當眾頂撞過老師呢！”
張小寶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真的嗎？嬸兒你也……”
“當然是真的！”林晚棠煞有介事地點頭，“後來老師把我爸媽都請去了，我當著所有人的麵認了錯，道了歉。這事兒很快就翻篇了。再後來，我就卯足了勁兒學習，回回考試都拿第一！用成績證明自己是個好學生！老師呢，也就慢慢認可我了。”
她看著孩子漸漸亮起來的眼神，語氣篤定，“所以啊，彆怕。把心放肚子裡，好好讀書，比什麼都強。天塌下來，有嬸兒頂著呢。”
又溫言安慰了幾句，看著張小寶洗漱完，帶著安心了許多的神情爬上小床入睡，林晚棠才熄了燈。
黑暗中，她躺回自己的床上，手習慣性地輕輕覆上尚平坦的小腹。
奔波一天的疲憊湧上來，思緒卻異常清晰。
忽然，意識深處，那個熟悉的、帶著點跳脫的電子音蹦了出來：【宿主！宿主！你今天簡直帥呆了酷斃了！哇塞！沒想到你居然直接動手打了林雪柔！打得好！打得呱呱叫！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林晚棠難得地在腦海裡打斷了小七的喋喋不休：“停停停！你這馬後炮放得倒是響！早乾嘛去了？我當時衝過去，心裡還真有點打鼓，萬一她狗急跳牆還手怎麼辦？”
回想起來，自己那一腳踹門和一耳光，確實帶著點孤注一擲的狠勁。
【哎呀宿主！】小七的聲音帶著一絲被冤枉的委屈，【你也不想想，要是你真遇到生命危險，我能袖手旁觀嗎？關鍵時刻，本係統絕對靠譜！】
林晚棠懶得跟它鬥嘴，更關心腹中的小生命：【孩子……還好吧？】
【好著呢！】小七立刻切換成歡快的語調，【你和謝明遠同誌的優秀基因強強聯合，妥妥的健康聰明小寶貝！放一百個心吧！】
林晚棠嘴角不自覺地彎起，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那……是男孩還是女孩？”
【宿主~】小七拖長了調子，帶著點賣關子的俏皮，【天機不可泄露嘛！反正你又不重男輕女，不如保留這份驚喜，等小寶貝呱呱墜地那一刻再揭曉答案？不是更有意義？】
林晚棠沉默下來，笑意斂去。窗外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灑進來，在床前投下朦朧的光影。
她望著那片清輝，心思卻飄向了彆處：“我要按計劃對林雪柔出手了……但今天這一下，算是徹底打草驚蛇了。”一絲隱憂浮上心頭。
【宿主，彆想那麼多啦！】小七的聲音變得正經了些，【按你的原計劃大膽去做！本係統精神上全力支持你！祝你一切順利哦！】說完，那活躍的電子音就迅速沉寂下去，像是怕打擾她的思考。
林晚棠側過身，麵向窗外朦朧的月色，靜靜地在心中祈禱：謝明遠，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至於林雪柔……這一次，她眼底寒光一閃而逝，絕不會有半分心軟。
那條毒蛇，必須徹底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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