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昏睡七日,她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從冰冷逐漸變得溫暖,周身像是被泡在暖泉般舒適。
醒來的一瞬,光線侵襲,小夭呆呆地望著屋頂,耳邊響起輕柔的聲音,“小夭,身體怎麼樣?”
小夭緩緩轉頭看清身邊人,阿獙!想起那日遇見的刺殺,驚慌失措地拉住阿獙,“瑤兒呢?瑤兒怎麼樣?”
“瑤兒被王母救出來了,靈力枯竭,陷入昏睡,和你上次帶她回玉山一樣。”獙君柔和地注視著小夭,如同往昔。
“王母怎麼救的?王母不是不能下山嗎?”小夭狐疑地看著阿獙,怕他騙自己。
獙君溫柔地笑了笑,“當時很多人都看見王母虛影,大家親眼看見王母將瑤兒接回玉山。當眾宣布讓我與烈陽留下陪你,玉山封山。”
言簡意賅講起後麵的事情,這幾日大家共同決定先瞞住小夭。狐狸眼的笑意有多濃鬱,心裡的悲傷便有多洶湧。
小夭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忽然察覺自己體內的變化,指尖凝聚出靈力,不禁愣住。
“我的靈力......”
“瑤兒回玉山前動用秘術,運用若木果實幫你重塑靈脈,你的靈脈恢複了。”獙君看著小夭指尖的藍色幽光,笑著說道:“我與烈陽會留在你身邊教導你。”
烈陽沉默地站在一旁注視著藍色幽光,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恢複了?她知道瑤兒幾年前便找瑲玹要了若木果實,說是試著幫她恢複靈力,但得準備準備。
她已經習慣自己靈力低微,忽然恢複,她怎麼像是在做夢?
月光像一柄薄刃剖開記憶時,小夭忽然打了個寒顫。指尖的藍色靈光在顫抖,那不是喜悅的震顫——是某種更深處的、動物般的直覺在嘶鳴。
窗外那輪過分皎潔的月亮,在她新生的靈脈裡結成冰碴。
“瑤兒昏睡?”這句話在齒間含著太多蜜,甜得發苦。小夭凝視自己掌心,那裡本該有另一隻手來相扣。
若木果實重塑的靈脈在發燙,燙得像瑤兒最後渡給她的靈力——太燙了,燙得她忽然徹底清醒。
月光霜痕爬上她的睫毛,凝成不敢墜落的眼淚。
當夜風第三次掀動紗簾時,小夭突然笑起來。笑聲驚飛簷角銅鈴,嚇得阿獙的狐耳猛地豎起。她笑得蜷縮成團,新生的靈力在五臟六腑橫衝直撞。
多可笑啊!瑤兒用黑夜換給她天明,竟要她活在這月光如刀的謊言裡。
“你們在騙我!瑤兒出事了對不對!你們在騙我!”小夭指著阿獙眼淚簌簌落下,“我的神識看見瑤兒了。”她的神識看見自己與瑤兒在光繭裡,瑤兒的靈體分離、重組,反反複複。
瑲玹在殿外不知如何麵對小夭,忽然聽見淒厲的笑聲與質問聲,急忙跑進去。“小夭!我們沒有騙你,瑤兒真的回玉山了。”
小夭單手撐在榻上,哀求著瑲玹。“帶我回玉山,我要親眼看到瑤兒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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瑲玹趕緊坐在小夭身後,將小夭抱在懷裡安撫,“王母當著眾人宣布玉山封山,我後麵去看過,玉山不見了。”
“小夭,你剛蘇醒,不能過於激動。”獙君握住小夭的肩膀,“瑤兒沒事,王母親自出手,不會有事。”
“不!我要親自看看。”小夭掀開錦被,執意要回玉山。
瑲玹看了阿獙一眼,烈陽注視著眼前的場景,冷聲說道:“帶她回去看看。”
幾人乘坐重明鳥當夜去往玉山,小夭撐在鳥背上,注視著玉山的方向,玉山真的不見了。不管他們如何飛行,始終看不見玉山。
小夭急得在原來玉山方向哭喊:“王母,求求你,求求你讓我看一眼瑤兒。”
眾人沉默地望著玉山方向,一言不發。小夭堅決表示今夜不見到瑤兒,她不回去,喊得聲嘶力竭,嗓子發緊,最後隻能嗚嗚嗚嘶啞溢出話語。
“瑤兒,瑤兒。”
瑲玹看不下去,心中惦念,哀求地開口:“王母,你讓我們見一見,隻看一眼就好。”
王母聽著玉山外的哭喊,厲聲開口:“回去!”
外界的聲音再也無法傳入玉山,王母仰頭望著月色,她也想看一眼瑤兒。那晚神跡突顯,遠古神隻再臨玉山。
當那道裹挾著遠古氣息的光柱籠罩玉山時,玉山萬千桃花頃刻升空。光暈中浮動的身影讓她瞬間屈膝,那是傳承之力本能敬畏。
神秘冕旒上的寶石正在剝落,每一粒碎屑都映出朝瑤過往的片段:洪水中折枝的身影,戰國烽煙裡捧土的少女,以及消散在光塵中的懵懂魂靈。
光影中的存在輕觸朝瑤眉心時,那孩子像隻離群的雛鳥認不得歸途。
朝瑤身軀重歸玉山,光暈消散,玉山的月光變得蒼白。王母接住空中飄落的一片光羽——那是神明留下的唯一信物。
洛願的靈識漂浮在天地之間,三魂已散其七魄將熄。忽有甘霖自九霄垂落,散作千縷金絲穿魂而過。原已渙散之識,頓如殘冬遇陽,冰裂聲裡漸聚人形。
每縷金絲皆帶神明氣息,過處灼如熔玉,疼極反生甘美。
破碎的魂魄像冰封的泉水突然裂開。青色和紅色的靈氣從手掌進入,沿著全身經脈遊走,經過之處都發出玉石相擊的清脆聲響。胸口突然出現三點星光,一點點滲入心口。
當地魄歸位時,忽然聽見傳來鳳凰簫聲。三魂七魄都獲得了特殊靈韻:天衝魄蘊含石髓,靈慧魄藏著星塵,氣魄竟然生出昆侖山雪的紋路。
以山河為熔爐,歲月為柴火,重新煉化先天元氣。
渾渾噩噩,一會清醒,一會昏睡,不知天地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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