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君之道,必須先存百姓。若損百姓以奉其身,猶割股以啖腹,腹飽而身斃。”
洛願寫完這句話,放下筆,拿起絹帛雙手遞給皓翎王,臉上滿是笑意,表情明晃晃寫著“等你誇”。
皓翎王接過絹帛注視著上麵的字,蓐收見朝瑤的筆鋒有師父風骨,想來是按照師父的字跡來練習,一國之帝甘願讓她人模仿字跡,師父到底什麼打算?腦瓜子又開始冒煙了。
“瑤兒,這話是你想的嗎?”皓翎王從容神情劃過一絲讚賞。
“是也不是,這都是前人之功,我隻能算是有感而發。”這是出自唐太宗的貞觀政要,老祖宗的話。承蒙皓翎王這段時間的教導,她突然想起了而已。
“那你覺得我是一位什麼樣的國君?”皓翎王拿著絹帛,鄭重地看向朝瑤。
洛願看了一眼身後的蓐收,心思一轉,猶豫間看見皓翎王鼓勵的眼神,“時勢造英雄,立場造遺恨,你是一位心懷家國的君王。”
粲然的笑容出現在洛願臉上,“就像你說過我知道自己要什麼,陛下在劣勢時就知道自己要守護萬千燈河,這把椅子,淩駕於眾人之上,也承擔一國之重,高處不勝寒,何況是腥風血雨得來的帝位。”
高處不勝寒,皓翎王神色自若下是內心的孤寂,仿若置身於寒風凜冽的高處,無人能懂其心中之寒。
“帝王,注定放棄所有私情。這個位置看似很寬,處在權勢之巔,實則很窄,窄到容不下第二人,連一個人的名字也容不下。”如今他叫皓翎王,皓翎的帝王,世間知道他真名的人寥寥可數。
蓐收聽見朝瑤直言不諱的話,默默在心裡擦把汗,太敢說,敢給一國之君說這些。
皓翎王狠起來有多狠,比唐太宗李世民有過之而無不及。不僅弑父得了王位,還殺了五個兄弟滅了他們的族人平定五王之亂。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倘若我是陛下,我連遺恨都沒有,因為得到我想要的了,能舍棄的東西就不是最重要的東西。”洛願言之鑿鑿說著,說完就期待地看著皓翎王。
“小廢物,你不怕他殺你?”九鳳聽見小廢物說這些,身上開始冒汗了。皓翎王的靈力可不是鬨著玩,如今以他被壓製的實力,拚死一戰也不見得有太多勝算。
“怕,與虎謀皮,無異於飲鴆止渴。”皓翎王最厲害的地方,他可以培養瑲玹,但這個位置可不會讓瑲玹輕易得到,他也有能力再與西炎周璿百年,他教給瑲玹的東西,隨時也能拿回來。
他要瑲玹展示出絕對的能力,假如瑲玹有不如意的地方,不顧皓翎百姓,做不到兼容,他絕對有能力再培養一位接班人。
所有人都是少昊政治的棋子,對於少昊來說,不可控也能為他所用,變成可控的棋子。
瑲玹,狼崽子,身在暗處,可能早已經搞清楚父輩的恩怨,估摸著對傳業授道的師父,心裡已然有了芥蒂。
“陛下,身在棋局中,各求所需。”
“怕你還敢說。”小廢物的心思是越發難猜了,這段時間皓翎王教什麼她學什麼,十足的好學生。可對皓翎王說話又像沒帶腦子,不懂慎言慎行。
“你以為皓翎王不是試探我嗎?真話假話他一看便知,我與其藏著掖著,不如坦率。”隨勢而動、正大光明,無跡可尋。
皓翎王見她絲毫不懼,不怒反笑,看來他之前對她的看法錯了,她比那人更狡詐。陰謀也好,陽謀也罷,謀的一直是人,不考慮人性的弱點,如何能成事?
她懂借勢而為,順勢而上,以弱勝強,從玉璧到教導,她利用了自己心裡的愧疚之情,堂而皇之得到她想要的。
“瑤兒,你不怕我動殺心?”皓翎王平靜的語氣,威嚴自生,儘顯帝王之威。
蓐收心想要不要現在跪一個?求求情?求什麼求,老父親要是舍得殺她,早一巴掌拍天靈蓋了。
“哎呀,怎麼還恐嚇我呢。”洛願笑著伸出手撫摸著皓翎王的背部,給他順順氣。“我這麼乖巧與陛下坦白,陛下可舍不得,陛下現在舍得,晚上我那些舅舅們可不乾咯。”
“哈哈哈,你這丫頭,是懂什麼叫恰到好處。”皓翎王瞟了她一眼,破顏一笑,自己現在還真有點遺憾,遺憾當初答應阿珩不讓她上王譜。
蓐收適當地淺笑出聲,心中疑惑朝瑤的舅舅,她舅舅與陛下認識?
“不知你麵對西炎王,可有這份坦率。”皓翎王饒有興趣地看著她,算著時間小夭與瑲玹也快到西炎了。
洛願嬌嗔地揚了揚頭,“那老頭,凶巴巴,也不知道年紀大了,心會不會軟點。”
此刻要是皓翎王年輕之時,她便宜大舅還活著,她說話會更加坦誠,誰讓便宜大舅與他是摯友又是生死之交,多少看在便宜老媽與便宜大舅份上,會對自己更加縱容。
如今她還敢說,不過是仗著世事變遷,千帆過儘,皓翎王的心,因為遺恨、愧疚,漸漸變得柔軟,更想要回歸內心的安穩與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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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登山,越高處,風景雖美,卻也越加孤寂
冷心冷麵的西炎王,那可是無半分柔情,一心雄霸天下,圖謀大荒。沒弄清情況之前,給她一萬個膽子也不敢這麼玩。
“我等著看你如何治那凶巴巴的老頭。”皓翎王說笑一聲,開始教導朝瑤兵法之道,偶爾還會讓她學以致用,與蓐收沙盤點兵。
朝瑤很是喜歡皓翎王教她兵法,這比光看書來得妙趣橫生,加上蓐收說話風趣,一點不覺得枯燥。
初始教她還未察覺,久而久之,皓翎王發現朝瑤好似看過兵法之類的書籍,活學活用,有些還未教過她,她已經舉一反三了,像是從小就開始接觸。
“虎父焉有犬子,強將無弱兵,嚴師出?徒。”一句話誇了一群人。
洛願心想上輩子的電視劇,小說又不是白看,像三國演義,大明王朝之類,多少會涉及兵法權謀,她不過是紙上談兵,照貓畫虎。
學完,洛願指著帶過來的那一壇酒說道:“陛下,我新釀的酒,你得空品鑒。”
皓翎王望著那壇子酒,一言難儘,等朝瑤走後立刻賜給蓐收,“你好好品鑒,品鑒完給我說。”
蓐收............一頭霧水抱著酒回到府邸,不明所以倒出一杯。“噗!”剛入口一口酒全噴出來了,朝瑤這釀的什麼玩意,苦澀難咽,入口立即感受到一股火辣。
皓翎王也疑惑,同樣的方子,瑲玹釀出來八九不離十,怎麼朝瑤釀出來完全是天差地彆。
洛願飄出王宮,立即召喚來鳳凰,瞧著鳳凰背上的蟠桃釀,鬼老頭那把年紀,禍禍不起了。悠哉悠哉坐在鳳凰背上修煉,飛向竹樓。有了鳳凰,她路上也能修煉了,利用所有的通勤時間。
“鬼老頭,我又來看你啦。”一到竹樓,洛願提著酒站在門口大聲喊著。
樓上鬼方褱聽見鬼丫頭的聲音,“彆大呼小叫,快進來。”以前來去自如,現在懂先喊門了,這嗓門也沒聽出拿自己當回事。
洛願提著酒走進竹樓,蹬蹬蹬跑到樓上,一上去立刻把酒放到一邊,走向鬼老頭。“鬼老頭,你最近過得可好?”
“的確不如聖女過得逍遙。”鬼方褱沒好氣地瞟了她一眼,上次看完自己的第二天,整個大荒都知道玉山出了一位聖女,還得到皓翎王厚待。
“這話說的,等你竹樓待煩了,咱們倆一起遊曆,忘年之交,必須得帶你瀟灑。”
按照鬼丫頭閒不住的性格,自己死了都找不到地方給她送信,還帶他瀟灑?“今日想起我這個忘年之交了?”
洛願雙手交疊放在案上,笑眯眯,眼睛都笑成一條縫了。“鬼爺爺,你給我講一講四大氏族的事唄。”
有事喊爺爺,沒事喊老頭。鬼方褱若無其事地倒茶,處之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