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喉嚨裡壓著瀕死小獸般的嗚咽,可唇角還保持著恭順的弧度。汗順著脊椎滑進衣領,在蠱蟲遊走的路徑上留下冰涼的軌跡。
“看把你嚇得。這是我新修的法術。”
忽然,聖女低頭笑了起來,她皮膚下的活物立刻消失。
“念你忠心,這次我就不計較。隻不過你的眼睛和耳朵可得收一收,否則獸苑的食人獸也該吃東西了。”洛願拍了拍珊瑚的臉,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血印。
溫軟甜膩的聖女,像是蟄伏的毒蛇終於露出獠牙。珊瑚的喉結輕輕滾動,咽下帶著鐵鏽味的唾液,指尖在袖中掐出深紫色的月牙痕。“奴婢明白,奴婢每日跟在王姬身側,不曾聽聞什麼。”
“嗯,早點休息。”洛願消失在珊瑚麵前。
寒月如刃,將整片雲海劈成碎玉。洛願立在萬丈高空,染血的衣袂翻飛,廣袖翻卷如垂天之雲。雲層在腳下碎裂的刹那,她聽見心底有個聲音在笑:“你看,這世間吃人,站得越高,活得越血腥。”
低階的廝殺是刀光見血,高階的博弈是誅心無形——前者斷人筋骨,後者毀人魂魄。
市井搏命者,刀光裂帛,血濺五步,此乃動殺——如餓虎爭臠,獠牙所向不過方寸腥紅。
廟堂執棋者,朱批點冊,硯底藏鋒,此謂靜戮——似龍涎香裡,金爐慢煨的骨血章程
下者爭命於白刃,上者奪魂於黃卷。屠夫之暴顯於砧板,宰執之暴隱於冠冕。困獸之鬥終有竟時,規則之殺永續無絕。
風起雲湧,悄然平息。不等辰榮族長調和,離戎族已傳出消息,誤會一場,離戎與聖女冰釋前嫌。
中原其餘五氏族弄不清離戎族為何忍氣吞聲,四大氏族的態度也是難以置信,都未表明態度。塗山太夫人病重已久,赤水族長突然患疾、鬼方族長閉關修煉、西陵族長在古蜀巡視。
總之不方便。
指導小夭練完箭,防風邶去而複返,不聲不響落於獸苑。嘴角微微上揚,冰冷的眼中閃過一絲溫暖的笑意。離戎族心甘情願把死鬥場的妖送過來,不容小覷的本事。
那麼多妖奴,毀了死鬥場,離戎族卻隱忍不言,乃至幫忙遮掩。
“寶邶,大門不走,非得走小路?”
防風邶眼前的景色變化,嫣然而笑的她,向他走過來。
“見不得光的生意,你姐姐應該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麼。你要求,我出去再走一次。”防風邶笑著說完就立即轉身,意料之中被抓住了手臂。
“你又逗我。”洛願急忙拽著他轉身,他欲張口時,往他嘴裡塞下一顆糖果。“好吃嗎?”
甜蜜裡蘊含濃鬱的靈氣,靈氣彌漫至五臟六腑。“你用多少靈草做的?”防風邶回眸看向那雙秋水瀲灩的眼睛。
“很多很多。”洛願遞給他一張麵具,防風邶看了看就隨手戴上。洛願拉著他走入一片水域,幻境之內出現幾排妖奴,妖奴被隔絕在幻境,無法看見他們。
“不是有一百人嗎?怎麼隻有八十多個?”防風邶環顧一圈,頗有興趣注視著妖奴。
他怎麼連數字都這麼清楚,那夜離戎昶親自送人過來,秘而不泄,又用了障眼法。洛願狐疑地扯了扯他,“你是離戎族有人?還是安排人盯著我府邸呢?”
“你不是都搬出他大伯了嗎?”防風邶單手掐住她臉頰,左右轉了轉,意味不明。“真想掰開你腦子看看,你到底知道多少過往。”
離戎昶與她見過麵的當天就去找過離戎老伯,詢問是否認識聖女。
“你是不是會占卜?不然次次都能與你扯上關係。”
洛願才是真想掰開他腦子!自己結合西陵珩當初所說的事,又查了幾百年關於赤宸的事,才得知離戎老伯的事。他竟然也知道,交情匪淺。
“不會,聽說你拿著我送你的珍珠,反倒請我?”
防風邶鬆開掐住她臉頰的手,眼眸微眯,從喉嚨深處溢出低沉的笑聲。
“煩死了,你煩死了!”洛願拽著他衣襟狠狠搖了兩下。防風邶唇角揚起卻故作無奈,“小姑奶奶,我被你搖暈了,怎麼做事?”
搖晃驀地停止,洛願急忙握住他肩膀讓他穩住身形,順手理了理他被自己拽出褶皺的衣襟,“彆暈,彆暈,穩住。”
防風邶瞟了一眼她的手,“這次什麼算壞人?”
洛願大概說了說自己要求,防風邶笑著點了點頭,“找出來如何?”
“找出來陪我練招。”洛願看他神情無異,指著那群妖奴,“其餘的我再養養,等他們強了,再陪練。”
“那他們出來與在死鬥場有何區彆?”防風邶看著她眼睛,她謊話是一套又一套,弄這麼多妖奴,不妥善處理,城中氏族的眼睛可不瞎。
“有區彆呀,半年沒死,我就光明正大放他們出府邸。”
“聖女的小心思真是防不勝防,你覺得我信嗎?”防風邶抬起她的下巴,微微彎腰,凝視她的雙眸。她的眼神沒有閃爍,星眸倒映著他。
片刻之後,鬆開手,“定金都收了,收錢辦事。”
洛願心跳得七上八下,生怕他猛地拿自己先練手。“你請。”揮手間兩人出現在幻境裡,眾妖看見一男一女,空氣隨之凝滯成膠狀,眾妖奴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們看見男子雙眸忽地變為妖瞳,眼底像是裂開一道血淵。
與那夜剛被送來時一樣,強大力量迫使他們看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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