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降臨,珊瑚帶著府中婢女與小奴,賞雪烤肉。珊瑚的目光偶爾落在不遠處聖女哥哥的背影上,火紅衣袍似熔金淬煉,隨動作翻湧如業火。
此刻他抬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五指收攏的瞬間,花瓣竟在掌心燃起幽藍火焰。這世間萬物於他,不過是可以隨手把玩又隨手碾碎的玩具。
剛才去敲門喚聖女,不經意看清麵具摘下後的容顏。
麥色肌膚泛著蜜釉光澤,被烈日吻過般灼目。最攝魂的是那雙眼:狹長眼尾曳著朱砂般的妖紅,卻黑瞳沉若永夜。薄唇噙著三分笑,如玄鐵劍鞘藏鋒。
“鳳哥,這個不好看,我想看鳳凰花海。”
洛願被紮的全身酸軟,此刻賴在鳳哥胸前,有氣無力地指著鳳哥掌心的火焰,裡麵照映著海島與澡堂子的場景。
九鳳瞟了一眼坐在他腿上,靠在他身前的小廢物。紮猛了,手腳差點紮廢。
火焰裡頓時出現鳳凰花海盛放的場景,忽見鳳哥手一揚,火焰消失。
洛願疑惑間,緋紅的花瀑從雲端傾瀉而下。像是億萬花瓣掙脫枝頭的刹那,整片夜空仿佛被赤綢撕裂,花瓣紛揚如雨,有的借風力螺旋攀升,恍若要重歸蒼穹;有的與飛鳥擦翅,驚散一捧胭脂雪。
更多的則糾纏成緋色漩渦,在簷角、石階與湖麵濺起無聲的漣漪。
當花雨稠密到極致時仰頭隻見漫天紅雲靜止,直到某片花瓣吻上她的睫毛。
“哇~”洛願琉璃瞳仁倏然擴大,倒映的漫天飛紅如星子墜入琥珀。原本含笑的星眸此刻睜得極圓。
“鳳哥,我現在信你會談情說愛了,太浪漫了。”洛願雙手交疊在胸前,不由得讚歎。
“還想挨兩針?”九鳳驟然聽見小廢物不合時宜的話,冷冽出聲。低眸注視著她驚豔的星眸,忽地彆過頭,任由唇角上揚。
“哦,我閉嘴。”驚豔極速褪去,洛願認慫。
洛願偏頭看向遠處賞雪烤肉的眾人,疑惑地看向鳳哥,“鳳哥,他們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廢話,這是障眼法,隻有你我能看見,我腦子有病才會浪費靈力給全世間下花瓣雨。”
九鳳說話時瞟見案上的傻兒子,一盤餃子被吃得乾乾淨淨.......
“我平常餓著你了?豬嘛!”九鳳暴躁地盯著空空如也的瓷盤,伸手準備把不孝子丟出去。
洛願嚇得一把將無恙抱在懷裡,“彆丟,彆丟。”趕緊出聲喊人繼續上餃子。
無恙猛地掉入鳳爹身前,虎眸瞪地圓溜溜,爪子一搭,慫了。
辰榮府,小夭四人與辰榮熠一起用了豐盛的晚飯。去年四人就已經察覺出辰榮熠對瑲玹的態度很特彆,瑲玹泰然處之,依舊也透著一絲異樣。
豐隆、馨悅都知道爺爺與西炎四王子同歸於儘的事,小夭也清楚。對於豐隆與馨悅來說,爺爺實在距離他們太遙遠,他們感受不到曾經刻骨的恨意,小夭更是清楚瑲玹在幾百年前就舍私情擇大義了。
辰榮熠也一樣,為了中原百姓的安穩,舍棄自己的國仇家恨。兩人做出同樣的選擇,所以對彼此都有一份敬重。
他們三人對於兩人之間的特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察覺。
小夭去年回去對瑤兒講起兩人之間的異樣,彼此的敬重。瑤兒淡淡地說了一句,“如今中原的穩定還得謝謝一個人。”瑤兒嘴裡吐出的名字,讓小夭覺得不可思議。
“倘若沒有他們的牽製,你外祖父早對辰榮族清算,放下殺子之仇全因局勢。”
今年,辰榮熠照例關心過兒女,意外地與小夭和瑲玹聊起聖女。小夭與朝瑤消息互通,直言無隱。她對辰榮熠的疑問對答如流,從容不迫。
瑲玹聽了幾句小夭嘴裡的說辭,便知這是兩人商量好的,順著小夭的話,笑語晏晏,不露絲毫破綻。
晚飯之後,辰榮熠與去年一樣帶著四人登樓看煙花,城池四角都有神族士兵在放特殊製造的煙花,映得整個天空好似變成大花園。
小夭注重著街道上無數的百姓,看見不少熟悉的麵孔,會心一笑。
眾人臉上綻放著如煙花般燦爛的煙火,這一刻,她腦海裡劃過許多人,瑤兒正在煙火下鬨著鳳哥,府邸眾人燃放著彆致有趣的煙花。
塗山兩兄弟攙扶奶奶,與眾人一起看漫天綻放的煙花。父王在阿念與靜安王妃的陪同下眺望他治理下的萬家燈火,西炎城朝雲峰應當有人在注視著燦爛煙火,念起故人。
最後一人出現在腦海裡時,小夭都有些詫異。她像是看見茫茫大山,一襲白衣陪著洪江,默默地穿行,從一個營地走到另一個營地。
“今年,你們能看見此生難忘的煙花。”辰榮熠驀然出口的話,引得四人好奇。
辰榮熠臉上出現須臾的笑意,看的馨悅與豐隆忍不住好奇。父親對於煙花特殊的情懷,今年到底是什麼煙花值得父親未看先展顏一笑。
子時剛到,站在樓上的眾人忽然感覺腳下晃動,像是地動。來不及驚慌,空中已經炸響如同驚雷般的聲音。
眾人扶欄時,忽見十二道金虹自四方地脈破土而出,火龍直衝九霄,將雲海燒出琉璃裂痕。
九鳳站在四方之間最高的山脈,注視著夜色蒼穹下的所有。
火龍正中相撞時,驚雷炸響,天幕竟如宣紙被無形巨手撕開。先綻開的是萬顆翡翠色光點,化作《萬裡江山圖》懸在眾人頭頂。
繼而赤金流火潑成熱鬨的街景,茶幌酒旗分明在風中獵獵作響。最奇是畫中人物皆著新衣,對人間拱手作揖。
銀河畫卷般煙火上方赫然寫著四個大字歲歲平安。
喜歡已相思,怕相思請大家收藏:()已相思,怕相思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