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戎昶左右看看,誰讓自己是個男人,現在王母和皓翎王都在,她爺爺還在,自己也不敢上去勾肩搭背。
肩膀上突然搭上一隻手,轉頭一看,欲哭無淚的蓐收。兩人歎口氣,勾肩搭背,借酒消愁。
“瑤兒,走吧。”王母帶著朝瑤再次離去。
瑲玹與小夭見瑤兒始終沒和他們說話,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個。小夭心中苦澀,被拋棄的感覺卷土重來。
為什麼,為什麼她要當著這麼多大荒氏族、兩國王族的麵,為赤宸公開說話。明明是流言蜚語才害得她們被刺殺,害得她受到九尾狐折磨,害得瑤兒重傷多年。
人多勢眾,耳目眾多,塗山璟隻能擔憂地看著小夭。塗山篌看了一眼防風意映,攙扶著奶奶離去。
“小夭,你還好嗎?”豐隆扶著爺爺路過時,注意到小夭臉色不好。
小夭淡淡一笑,“我沒事,有點醉。”說完轉身離去。
阿念走到父王麵前,“小夭,她..........”
“阿念,明麵的苦如暴雨,猛烈但易被看見。心裡的苦如慢性毒藥,無聲卻致命。我們都知道小夭受得苦,瑤兒受得苦隻有她自己知道。”皓翎王牽著靈曜向著桃花林走去。
“噗!”
王母帶著朝瑤走入密室,朝瑤壓不下翻滾的力量,口中噴湧出鮮血。
“瑤兒!”王母急忙為她注入靈力,助她平衡體內三股橫衝直撞的力量。
靈力探入朝瑤體內時,王母的指尖結出霜花,三種力量編織成新的脈絡:神血構建金色光脈,妖血生成青色氣脈,魔血凝結紫色晶脈。
它們如爭奪王座的毒蛇,在少女單薄的軀體裡重塑著洪荒時代的戰場。
她今日動用北冥與湯穀之力煉化器靈,又因強行調用日月之力而打破微妙的平衡。
“王母,我沒事的。”朝瑤擦拭掉嘴角的血跡,“再等段時間,徹底煉化聖地之力,我就沒事了。”
每次調用女媧石的力量,妖帝就會知道她當時的所作所為,為了防止妖帝的窺探,隻有必要之時才會動用女媧石的力量。
三股力量將她的血脈撕扯成三份,神血萬物同源,妖血萬妖凝聚,魔血虞淵凝結。
“我看小夭哪怕知道赤宸暴虐之名的由來,心結依然未了。”王母撤手。今日她與皓翎王默默關注著小夭,的確如朝瑤所說,心中有答案,隻是不敢求證,不敢麵對。
“王母,各人有各人的路,與其將來讓人利用,不如提前讓她知道,有個心理準備。”朝瑤回憶起當初妖帝給她看的景象。
今生沒有人為她舍去三條命,她也不可能再陪著她,兒時是兒時,長大之後都要自己走。
相柳與義父站在四下無人處,兩人遲遲沒有說話。
第三十七次看見雲絮飄過時,洪江理解了當年赤宸為何總愛躺著看天。
“洪江..”記憶裡的聲音混著山風傳來,“你說咱們打仗像不像這雲?看著浩浩蕩蕩,其實風一吹就散。”
此刻的雲團正掠過玉山山巔,洪江凝視著那些變幻的輪廓,忽而是辰榮王城巍峨的雉堞,忽而化作西炎鐵騎揚起的塵煙。當一片薄雲撕扯成縷時,好似看見生命的消失。
雲散千峰,江河萬古
“相柳,我很古板嗎?”洪江看見雲團中浮現出更年輕的自己與往事。
記憶裡最清晰的卻是某個雪夜,辰榮王掰開赤宸緊握戰報的手,將凍僵的指尖按在溫熱酒液裡:“記住這種感覺,寫字的手不該隻會握刀。”
山風卷著桃木殘香掠過崖邊,“您看那雲團裂開的模樣。”相柳指向天際,“像不像辰榮學堂的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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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雲確如散簡浮動,洪江瞳孔微顫。“王旗會倒,但這些字跡...”
“義父可記得?”相柳的嗓音混著暮色傳來,“當年您教我認字時,說文字比城牆更難摧毀。”
洪江嗓音像砂紙磨過青石,“最鋒利的刀該用來刻字。”負手立於山崖邊,風掀起他灰白的鬢發,像一匹褪了色的戰旗。
“義父,您後悔過嗎?”
洪江喉結滾動著咽下所有未竟之言,“當年在朝中裡...”他抬手按在相柳肩上,力道大得驚人,“辰榮王總說我們四個像這玉佩上的盤龍紋.......”粗糙的指尖劃過玉上糾纏的龍身,“看著威風,其實爪子都卡在彼此七寸上。”
“相柳啊。”洪江忽然大笑,“原來我們守著的一直是...”山風吞沒後半句話。
但洪江映出奇景,破碎的雲重新聚攏,化作滔滔洈水奔流不息,水汽裡浮沉著《辰榮風物誌》的殘頁,辰榮字的雨滴,青銅鼎的星芒。
文明如雲,聚則為雨潤物,散則成氣護疆。
“洪江叔!”
洪江與相柳聽見朝瑤的聲音,回身看去,朝瑤笑盈盈地向他們走來。今日她的實力,洪江絲毫不疑惑她怎麼看破他們的結界,他們修靈力,她已在修煉神力。
“瑤兒。”洪江見她輕鬆走入自己的結界,詼諧說道:“你現在的實力,我可沒東西教你了。”
“能力不同,想的東西也不同。洪江叔,如果不是你們的啟蒙與教導,我走不到今天。”朝瑤狡黠地看著洪江,“我還記得洪江叔第一次來玉山,我當時可是厚著臉,拐彎抹角讓你教我術法。”
朝瑤指尖輕點,結界泛起水紋般的波動,“您教我的第一課是靈力如江河,奔流不息。可您把自己困在了過去的河床裡。”
“洪江叔,百年前的血仇不應由活人永世背負。替逝去的人看看春暖花開,活著守護中原百姓。辰榮王與西炎王仁政初衷實為蒼生,而非虛名。”
洪江沉默。
“我知道洪江叔之前發過誓,但國土是死的,人是活的,隻要辰榮的血脈與文明永存,那辰榮便永遠活在曆史之中。辰榮王的百草經注可不是為一人而修,而是為整個大荒而修。”
洪江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瑤兒,辰榮的土地被大片的鮮血侵染,我若降,死去的忠魂不肯安息。?”
“戰火燒焦的荒野,終會在春雨後重現綠意。鮮血侵染過的土地總會開出絢爛的花朵,你沒有降,而是為了百姓更好的活著。忠魂飄蕩天地,該讓他們享受香火的祭祀,洗脫叛軍的名聲。”
朝瑤從袖袍取出一卷竹簡,遞給洪江:“這是西炎王擬的辰榮遺民安置策。”
洪江打開竹簡,掃了一眼,冷笑:“西炎會這般好心?”
“洪江叔,我爹和你爭鬥幾百年,我可不想在秉承他的暴脾氣了。”朝瑤眨了眨眼睛,“我今晚去把西炎王請來,邀請你們旁聽。”
洪江震驚地看向朝瑤,又看了看相柳。“你是.......”
朝瑤歪頭狡黠地看著他,“我以為老爺爺說的很明白,原來洪江叔還沒猜到,否則我今日怎麼會冒眾怒,替我爹出頭呢。”
“瑤兒......”洪江注視著她盈盈笑臉,許久之後才低語,“他比我們有福氣,有你這個女兒。”
“洪江叔,好好看看。你來不來都行,帝王的會麵,瑤兒還沒見過呢。”朝瑤向洪江微微行禮,走出結界。
朝瑤轉身離去時,衣袂翻飛間帶起一縷清風,發梢掠過相柳的指尖。他下意識抬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猛然收攏五指,硬生生將那股衝動壓回心底。
他目送她的背影,銀發下的眼眸暗潮翻湧。喉結滾動,卻終究沒有喚出那個在唇齒間輾轉千百遍的名字。
“還說我古板,你們這些年輕人........”洪江瞥見相柳繃緊的下頜線,又看向朝瑤輕快的背影,重重拍了拍義子的肩膀,“辰榮與西炎,不是相柳與朝瑤,有些話該說就說,彆像我,留下大把遺憾。”
未儘之言化作一聲歎息,他何嘗看不出這兩人之間洶湧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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