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看了看她捂著頭,低頭寫字的模樣,白發如雪瀑展開:“相柳。”
辰榮王站在朝瑤旁邊,見她能寫三國文字,各有風骨。西炎玄黑、皓翎月白、辰榮赤金。
“好孩子,想來皓翎王與西炎王沒少教導你。”
朝瑤自己解開禁術,眉眼靈動,“本孩子不才,逮著一個學一個,當小孩子的時候,你老也沒少教我呀。”
她在辰榮山玩的時候,老爺爺給她講了不少故事。
辰榮王虛影拂過古木年輪,螢火聚成一部《百草經注》以及他當初未完殘卷醫書。“願此經流傳大荒。”
經卷展開處,浮現朝瑤幼時在辰榮山玩樂的場景,相柳白發輕揚。
皓翎王與西炎王走上前,在朝瑤所寫的盟約上鄭重落下自己的印鑒與名字,洪江劃破手指,以血代墨。
辰榮王的虛影輕笑出聲,吹熄了青玉燈最後一簇火苗,像一段終於能落幕的舊時光。
朝瑤接過醫術與經書,“人世間的恩怨情仇,不過是讓文明種子破土而出的那道春雨。蛟化龍時褪去的舊鱗,從來不是消亡,而是新生。”
文明延續需要超越一時得失。這就像軒轅黃帝最終將蚩尤奉為兵主,把敵人化作華夏文明的養分。
“洪江,這片大荒早已血脈相連,所謂國仇家恨,不過是執念在曆史長河中的倒影。”辰榮王仰望著浩瀚星空。
當人們共同仰望星空時,地麵上的疆界自會模糊。
西炎王與皓翎王神色各不相同,今日的舉動推動著大荒從部族征伐向多族共生,舊日的仇恨終將催生新的秩序。
既上玉山,片刻卸下重擔。三位帝王並肩走在後山,千言萬語無聲流淌。不過問世事的玉山,此次也願為百姓打破規矩。
朝瑤站在瑤池邊,想著後續未竟之事。
“瑤兒。”瑲玹尋到時機,終於見到她。
朝瑤淡漠地回身看著瑲玹,“何事?”尊老愛幼是傳統,平輩人,她便沒有心思給笑臉。
“瑤兒,為何你這次回來,變化這麼大?你是在怪我們嗎?”瑲玹走上前,想要觸碰她,卻被她避開。
“怪你什麼?怪你喜歡我?”朝瑤將話挑破,“還是怪你私下派人去百黎調查,赤宸與西陵巫女的事?”
瑲玹指尖猛地蜷縮,袖口掃落瑤池畔的玉蘭:“你竟知道...”喉結滾動三下才擠出聲音,“那也該明白我為何要查。”月光照出他眼底血絲,像被逼入絕境的孤狼。
“查我爹娘的舊事?”朝瑤冷笑間,池水突然結冰,“你是想聽我叫你表哥?還是打算以此為刃?”
瑲玹突然抓住她手腕,緊緊握著她的手腕:“我要的從來不是答案!”暴起的青筋從頸側蔓至額角,“是怕你像姑姑一樣被...若查清往事能護你和小夭周全”
“瑲玹!你真讓我惡心!”朝瑤甩開他的手,“不要給你的私心,安上大義凜然的名頭!”目光掃過一道影子。“小夭現在是皓翎王姬,我是獨一無二的聖女,誰還需要你保護?”
小夭暖黃裙裾掃碎滿地月光,靜靜地站在原地注視兩人。
“洛洛,從你第一次出現到現在,我可傷害過你一分。”
結冰的池麵,裂痕瞬間蔓延至瑲玹腳下,“瑲玹,我也說過我們是不同的路,你心裡裝的不該是兒女私情,而是天下,是百姓!”
“憑什麼不能裝我自己的感情。”瑲玹衣袂浸透寒霜:“你剜我的心...看看這裡頭裝著誰!”冰層下浮現他們在夢境裡共放的河燈。“洛洛,我們認識幾百年,餘生也可以在一起,我們並肩同行,共同擔起天下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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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夭詫異瑲玹喜歡瑤兒,難怪瑲玹介意瑤兒與防風邶、蓐收,她一直以為瑲玹是擔心,不曾想是傾心愛慕。
“擔你大爺!我不喜歡你!一點男女的喜歡都沒有。”
朝瑤掌心凝出冰刃抵住瑲玹心口:“看清楚!”冰刃映出她決絕的眉眼,“這裡跳動的每一下,都與我無關。”冰晶順著刃尖爬滿他白色衣襟,如泣血的花。
瑲玹捂著她的手腕,用力刺向心口,“那我把心掏出來放在你手心上,是不是就與你有關了!”
“哥哥!”小夭見瑲玹受傷,大步跑上前,“你瘋了嗎?”
“是瘋了,讓他走。”朝瑤收回冰刃,淡漠地望向小夭蒼白的臉。
瑤兒從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自己,小夭臉色蒼白,快速給瑲玹止血後,站在瑲玹身前,“瑤兒....你為何幫...那人..說話?”
朝瑤冷冷地說道:“你還要騙自己多久?”
“朝瑤!”瑲玹見她要說出實情,想要阻止她的話。“你一點情誼都不顧了嗎?”
“嗬嗬....”小夭冷笑幾聲,眼神空洞地望著瑲玹與朝瑤,都知道,沒一人肯告訴她一句話肯定的話。“九尾狐說的都是真的,我..是那人的...孽...”
“啪!”
清脆的耳光聲,劃破夜空。
朝瑤反手給了小夭耳光,將她抽倒在地。瑲玹急忙攬住小夭的肩膀,震驚地看著朝瑤,“朝瑤,你...”
小夭捂著滾燙的臉頰,憤怒地盯著朝瑤,“我們都是孽種,我們都是他們苟合生下的孽種。”
“苟合?”朝瑤譏諷地掃了一眼小夭,“你查過嗎?你問過嗎?張口閉口就是孽種。當年外祖母已經同意母親嫁給赤宸,因為戰火,他們才沒有走成。”
小夭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在暖黃裙裾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知道...都知道...”她突然笑起來,笑聲像碎瓷刮過冰麵。
“所以你們看我活在黑暗裡,是不是特彆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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