瑲玹不知該如何開解小夭,如同不知道該如何開解自己。至親的人,這樣的恨讓他們痛苦。他和小夭都不想恨,想原諒,原諒的理由顯得淺薄,無法直抵內心。
之前不知她身世,她安慰他時,他覺得她無法感同身受,所以才能輕而易舉說出原諒。
知道她身世後,她才是那個經曆最多,看得最多的人,她為什麼不恨不怨?他們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情緒、愛恨、理想、能夠彼此共鳴的人。
朝瑤微微頷首,神色關心,“老太太,我還在疑惑你們去哪裡呢?”
塗山太夫人看著朝瑤,素魄凝肩,冰綃曳步,峨鬟垂鬟,肌膚悅澤。才貌雙全的女子不少,但如她這般出眾,隻此一人。
如今,她超然的地位不是靠血脈,而全是她的實力,這是朝瑤最恐怖的地方,沒有軟肋能拿捏。
塗山璟與大王姬之事,她知道多少?她出手相助是否就是圖謀防風意映,使得兩人無法培養感情。
自己本準備換下防風意映,奈何聖女與大王姬被刺殺,當時風雲動蕩,人人都在關注局勢,她當時換下防風意映,整個塗山家必定落人口實。
塗山太夫人眉眼慈祥,似乎麵有難色,無奈之舉。“瑤兒,恭賀你痊愈,既然你已痊愈,可否換下意映。畢竟意映和璟兒有婚約,耽擱這麼多年,該讓他們完婚了。”
塗山璟站在奶奶身後,看了一眼朝瑤,向奶奶說道:“奶奶,現在眾人都知道我和意映是兄妹之誼,突然成親,於理不合。”
朝瑤疑惑如流星劃過星眸,看看塗山篌,再看看眉眼驟然嚴肅的太夫人與神情著急的塗山璟,困惑地開口:“意映幫我打理生意多年,她開口要成親,我豈有強留之理。”
“我當初說過意映成親,我送厚禮,塗山璟要是與意映定下日子,記得通知我。但我怎麼感覺你們話中有話,先把話說清楚,意映對我多年的幫助,她不想走不想嫁,誰來都不好使。”朝瑤巧笑倩兮,真誠地看著塗山璟。
塗山璟心中詫異,她什麼意思?記憶沒完全恢複?“瑤兒,我與意映沒有男女之情。”
“瑤兒,你不知,我二弟心中另有她人。”塗山篌眉眼沁笑,彆有深意地拍了拍塗山璟的肩膀。
太夫人見兩兄弟說話如此直白,雖說現在隻有他們四人在場,可朝瑤終究是外人。“不可胡說!”
“你們演哪出?我對你們青丘家務事沒興趣,慢走不送。”朝瑤側身讓開路,淺笑一聲,轉身歡送師哥。
朝瑤走上前低聲淺語,“發生何事?怎麼塗山家的人怪怪的?”
“我怎麼知道,你剛才不在我也不在。”蓐收側身與朝瑤交頭接耳,熟練地摟住朝瑤的肩,回頭衝著遠處的塗山家三人一笑,與朝瑤邊走邊說:“瑲玹那混蛋,喜歡你多久了?”
“這我也不知道啊。師哥放心,咱們生意沒結賬前,我絕對不找新人,找也不找他。”
太夫人望著情投意合的兩人就這麼走了。
“作為女子,成何體統。”
塗山璟目送兩人離去的背影,心裡揣摩著朝瑤的心思。驀然聽見奶奶不以為然的話,壓低聲音解釋:“奶奶,瑤兒的爺爺是鬼方族長。”
塗山太夫人詫異地看著塗山璟,鬼方族長化名而來,不表明身份是何用意。
塗山篌聽聞此話,暫且將塗山璟與大王姬的事擱淺,“奶奶,我看西陵族長與赤水族長和朝瑤的關係不一般,目前她家世未明,前日王母與皓翎王當眾表示隨她心意,她就算娶七八個男子,也輪不到旁人非議。”
西炎王到訪玉山,連大王姬這個外孫女都不見迎接,現在誰敢說朝瑤半句蜚語。
“她實力到底有多深,無人得知,咱們青丘獨善其身。”朝瑤那招日夜顛倒,星河倒轉,隨手摘星。她要是真出手,殺人比吃飯容易。
塗山太夫人點了點頭,帶著兩兄弟離去,回青丘再論。
瑲玹注視著朝瑤和蓐收親密無間的動作,反手一拳砸到身後樹乾,大步離開,打算帶走小夭。
蓐收聽著叮鈴咣當的聲音,敲敲打打。“師妹,玉山的歡送儀式很特彆呀。”
朝瑤一頭霧水,“玉山什麼時候有這個儀式了?”帶著蓐收循著聲音走過去,兩人呆若木雞地看著上躥下跳的一群人。
“叔,宮殿我不是複原了嗎?怎麼又塌啦?”這不是打她的臉嘛!她專門複原成嶄新,她的實力連宮殿都修不好?
“王母說,得恢複如初,一模一樣。”烈陽蹲在屋頂,狠狠地盯了一眼下麵的罪魁禍首。王母說侄女惹事,他們做叔叔的沒教導好,揮手間,又塌了。
九鳳覺得自己這個輩子簡直是夠了,還乾上了木匠!“你站在那裡做什麼!這不是你乾的好事。”
三小隻無辜地遞著琉璃瓦,他們什麼都沒乾,還得陪著修房子。
“你不上來修,是等著入住嗎?”防風邶袖袍挽起,接過琉璃瓦,好笑地注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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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說修不好,誰都不能走。”逍遙惆悵地望著瑤兒。洪江一聽兒子惹事,撂下兒子自己先回。
獙君苦笑不已,他們這群人乾過殺人的買賣,沒乾過修房子的活。
“女朋友,我先走了。”蓐收腳底抹油,打算逃之夭夭。轉身間衣袖被扯住,身後響起陰森森、沁人心脾的聲音。
“師哥,殺人滅口四個字怎麼寫?”
打不贏,實力決定地位,回頭一笑,“師妹,師哥不識字。”瞧見朝瑤臉上突然綻放出笑容,立刻說道:“乾活略知一二。”
苦兮兮挽起袖袍,他也沒乾過這活。
笑容刹那消失,朝瑤紮起衣裙,挽起袖子,走到一邊開始敲敲打打。
“新房子不住,還喜歡舊房子。”朝瑤嘀咕著,手上的動作依舊。
毛球左右看看,悄悄走到瑤兒身邊,“瑤兒,你還生他們的氣?你為何生氣?”
昨晚打了一架,心裡鬱氣消散不少,但還是不得勁。“他們長的醜,不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