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哧一聲,西炎王笑出聲,擺擺手差人傳話,讓她們等會,免得把狗餓死。
墊好五臟廟,朝瑤起身理了理衣衫,指尖一轉,寶髻偏宜宮樣,臉嫩體紅香。
撥正發飾,端正儀態,“老祖宗,狗太糙,請喊我瑞獸。”
西炎王...........“今晚滾去守大門,我聽你嗷兩嗓子。”
西炎王依著軟榻,朝瑤坐在下首見到瑲玹兩媳婦,兩位妃子向太尊行大禮,隨後雙手疊放於腹前,屈膝微蹲,向聖女低頭頷首。
“不必多禮。”朝瑤端坐受禮,隨後起身斂衽還禮。
西炎王瞅瑞獸端著架子卻又親切的笑臉,既坦率受禮,又依平輩還禮。
太尊在場,方雷妃與曋妃渾身不自在,聖女笑容親切,無意緩解她們幾分緊張。兩人均不曾與聖女有接觸,曋妃倒是從大王姬嘴裡了解過幾分,“聽聞大亞昨夜回辰榮山,今日特來探訪。”
朝瑤.....她需要笑露八顆牙嗎?“當初二位與陛下成婚,有事不曾觀禮,兩位雅量。”朝瑤掌心出現兩個禮盒,遞給瑲玹媳婦,他少娶點,自己能省錢。
方雷妃與曋妃看了看太尊,一時有些猶豫。西炎王眼簾輕掀,“聖女給的,收著吧。”
“謝謝大亞。”方雷妃與曋妃從容不迫接過禮盒,沒有交給身側侍女,自己拿著顯得珍重。
三人在廳內客套一番,方雷妃與曋妃起身告退。朝瑤見她們走遠,身子一癱,“瑞獸不好當,我要當凶獸。”
“凶獸,咱們看看菜園子。”茶盞輕嗑,西炎王在凶獸震驚的眼神裡淡然起身。
“老祖宗!!!咱們是有錢人!”朝瑤衝著西炎王的背影喊了一聲,連忙跑上前扶住他,下雪天乾活,這不是虐待老人嘛。
小夭睡到肚子空空,下意識摸向旁邊,“瑤兒,起來用飯了。”摸到身側空無一人,睡顏懵怔。
喚來珊瑚和苗圃,得知今早的事,簡單用過飯去尋人。腳步未近,飛雪混著瑤兒的叫苦聲傳來,“老祖宗啊!你這是虐待我啊,年輕人回家都是圖清閒,怎麼到我還得乾活。”
“你還知道回來?丟下一堆活跑了,回來還不得表現?”西炎王站在田岸,暖著手爐,好笑盯著一邊嚎,一邊乾活麻利的凶獸。
朝瑤氣哼哼禍禍老祖宗的菜,白菜拔了、菠菜拔了、蘿卜拔了、寒蔥拔了。
“小兔崽子,你全拔了,吃得完嘛!”西炎王見凶獸露出本性,蝗蟲過境,一窩不留。
“吃得完,吃不完我給你存起來。”這是啥?朝瑤瞅著地上被雪壓塌貼地生長,葉片肥厚的蔬菜,拔了!
小夭愜意地走到外爺身邊,瞧著地裡乾活的瑤兒,調侃望向外爺,語氣幽默,“辛苦半年,沒了。”
“你也下去乾活。”西炎王對著小夭後背一掌,直接把人趕下去。
小夭.........惡狠狠碾了一腳菜地雜草,拔了!
兩人立誌給菜園子拔的一乾二淨,雪水都給融化入土。
朝瑤拔蘿卜時驚呼:“老祖宗!這蘿卜成精了!”眾人回頭,隻見她攥著半截蘿卜,泥巴糊了滿臉,蘿卜須子還黏在發髻上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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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炎王眯眼一瞧:“那是你扯斷了。”她悻悻把蘿卜往筐裡一丟,小聲嘀咕:“凶獸啃蘿卜天經地義……”
為逃避乾活,朝瑤突然捂住肚子:“哎喲!靈力反噬了!”結果腳下一滑,在雪地裡劈出個標準一字馬。
小夭涼涼補刀:“反噬到腿上了?”她齜牙咧嘴爬起來,順手抓了把雪塞進小夭後頸:“本凶獸這是戰術性臥底!”
“白菜醃酸菜,蘿卜燉羊肉,菠菜包餃子……吃不完我開個菜攤子!”
菜院子裡的眾人總能聽見朝瑤,拔一樣念叨一樣。
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
瑲玹午後來到爺爺宮殿,見外爺興致盎然倚坐暖榻,紛飛的雪花裡忙活著兩道靚色。
地上全是今年爺爺種的蔬菜,“你們做什麼呢?”
“乾活!”小夭舉著鋤頭,不滿姍姍來遲的瑲玹。正想將鋤頭遞給瑲玹,身側瑤兒更快,直接塞到瑲玹手上,“寶貝孫子,該你了。”
什麼樂趣?朝瑤不想找樂趣了。
瑲玹...........“你們挖坑做什麼?”
“埋自己。”小夭撐著鋤頭,累得腰酸背痛。靈力低微沒得用,修得靈力不讓用。
“你們倆隻會凶我。”瑲玹吐槽一句,挽起袖袍,輕車熟路挖坑埋自己。
朝瑤清潔全身泥土,佯裝四肢無力,胳膊像是被卸掉般,踉蹌走到西炎王身邊,身子一軟,直接倒在暖榻上,順帶演了一下腿筋抽動,“老祖宗,獸累成狗,得緩緩。”
西炎王還未搭話,另一位四肢無力的傀儡,晃晃蕩蕩走過來,往他另一邊一倒,四肢抽動,“我也不行了,找你孫子吧。”
“尋常人家,遇見你們兩個二世祖,瑲玹天天替你們去夫家乾活。”西炎王低眸刹那,慈眉善目,縱容兩位二世祖拙劣的演技。將桌上盤子放在身後,剛好是兩姐妹中間。
兩人睜眼一瞧,毫不客氣,躺著啃果子。
朝瑤故意搖晃著腳丫子:“老祖宗,狗爪腳趾凍僵了,需九十九顆金瓜子活血化瘀。”見他不理,又翻出塊帕子蓋臉假哭:“可憐我小小年紀就替王室務農......”帕子下卻傳來啃蘋果的脆響。
“狗裡狗氣。”西炎王把錢袋子往後一扔,一隻手隨後攤在他麵前,“外爺,我的手爪子需要藥費。”
“瑲玹!掏錢!”西炎王左右一看,朝著雪中乾活的瑲玹大喊。
瑲玹........他現在身上哪有錢袋子,低頭扯下玉佩扔給小夭,“土匪!”
雪幕是最好的幔帳。積雪地有兩個滾成雪團,身側還有哼哧哼哧乾活的身影。
西炎王注視眼前的溫情,想起幾百年前教瑲玹握劍的清晨。那時他掌心磨出血泡仍不肯哭,如今倒被兩個丫頭片子逼得邊刨坑邊歎氣,這大概就是天道輪回。
瑤兒拔菜像土匪掃蕩,小夭踩雜草如泄私憤,瑲玹挖坑的姿勢倒是比批奏章更嫻熟。他們以為他在看熱鬨,殊不知退位者最珍貴的特權,正是能用雪色掩蓋眼底的饜足。
尋常百姓家老人盼團圓不過一桌飯,他卻能看著新君在白菜坑裡實踐民以食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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