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看向西陵淳:“不如讓西陵淳說說,古蜀水患,究竟是哪條水係最先泛濫?哪個地方受災最重?”
西陵淳不假思索:“濯龍江!每逢暴雨,上遊來水迅猛,加之河道狹窄,最先淹的必定是臨河的三郡!”
瑲玹深邃的眼眸中,極快地掠過了一絲近似於滿意的微光。
“很好。”朝瑤轉向姒嶽,“那麼請問姒大人舉薦之人,可知濯龍江畔的百姓,用什麼法子判斷洪水要來?”
“他們看江心漩渦!”西陵淳脫口而出,“漩渦轉向若逆流,三日之內必發大水!”
朝中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離戎將軍抱著臂,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又迅速壓下。
朝瑤挑眉,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治水不是朝堂博弈的籌碼,而是關乎生死的要務。”她隨即轉向姒嶽,那抹笑意加深,眼神卻銳利如刀:“姒大人是擔心,他將治水之功,當作報複誰的資本?”
“你們在這裡談資曆、講輩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些被洪水卷走的百姓,他們有沒有機會活到您這個歲數?!”
姒嶽身後的子唯跳了出來:“大亞!您方才所言,危言聳聽!”
瑲玹的目光幾不可察地冷了一分。
“這位大人這麼著急?”朝瑤看都未看他,目光依然鎖定姒嶽,“莫非當年克扣堤壩工料錢財的事,您也有份?”
那位子唯大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臉色由紅轉青。
前排的姚簡?悄悄向後挪了半步,試圖拉開與姒嶽的距離。
“為何有人督造的防洪堤,三年不到就垮了?”
“需要我把當時工匠的供詞念給諸位聽聽,還是說,您覺得我是個瞎子,看不見江畔那些新墳?!”
瑲玹.....挖人祖墳,揭人瘡疤。
朝瑤一聲展開袖中卷軸,視線掃過全場,指尖輕點卷宗:“不知這上麵記的濯龍江三年決堤兩次,每次死傷過百的賬,該算在誰頭上?!”
“跟你們講輩分?”她輕笑一聲,“非常之時,主事者可便宜行事。我現在就很便宜.....”行走在朝堂,卷軸展示在就近之人眼前。“拿諸位的身軀堵洪水。”
“這滿朝文武,湊在一起都夠開個珍禽異獸園了,會叫的不會辦事,會辦事的不讓說話。怎麼,是怕我掀了這辰榮殿的屋頂,還是怕百姓掀了你們的官帽?”
禮部老臣.....祖宗禮法啊…老夫的心口好痛…
保持中立的官員....雖然但是…她說的真有道理啊!
七王和五王等王族.....又來了又來了!這熟悉的氣勢!速效救心丸呢?!
瑲玹......這小祖宗今天打算氣哭幾個老臣才滿意,
武將隊列中傳來壓抑不住的輕笑。一位滿臉虯髯的副將低聲對同僚道:“罵得好!這幫老東西,平時滿口仁義道德,遇到正事就推三阻四。大亞說話對我的胃口!”
“兩條路。”朝瑤伸出兩根手指,“一,按陛下的話辦,君臣一體;二......”她故意拖長語調,環視滿朝文武:“你們來想個能說服我的法子?”
滿殿寂靜中,她轉身行禮:“臣,奏畢。”
瑲玹環顧朝臣,“眾卿可有異議?”
滿朝大臣無一人說話,朝瑤的目光掠過那些麵色各異的老臣,語氣陡然變得輕慢而調侃,“跟你們講道理,你們耍流氓;跟你們耍流氓,你們又開始講規矩了?”
她微微一笑,露出極其無辜的笑容,“我就與諸位討論一番,什麼叫真正的耍流氓?”
“臣等無異!”
朝瑤話落,滿朝異口同聲。目光都聚焦在大亞,那襲黑衣在肅穆朝堂中,竟比高堂之上那位更攝人心魄。
瑲玹.........有時候真的懷疑,到底誰是君,誰是臣?
西陵淳緊緊攥著拳頭,眼中閃爍著近乎崇拜的光芒。他身旁的薑婠微微頷首,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大亞此舉雖驚世駭俗,卻是……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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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篌與豐隆饒是才思敏捷,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種上朝方式。豐隆心想今天回去也喝點父親的藥,心臟受不了。
“文試第三,薑婠,授你為?卜正司輔?,協理星象觀測,修訂農時曆法。”
朝瑤聽見瑲玹的安排時垂眸,心裡嘀咕自己的部門,塞人也不打個招呼,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腦子又幻想策劃著她的美好國度,當帝王還不容易?又爭又搶!
?冊封既定,新科官員謝恩退至一側,隨即眾臣退朝。
瑲玹起身離開朝堂,從寶座後方?龍墀離開大殿,換衣參加慶典宴會。
眾人依照官級離開,準備移至旁殿,入席宴會。西陵淳走上前打算找朝瑤,忽地看見她手上出現一根木棍,提起衣擺越過眾人,抬腳就將一位大臣踹下台階。
西陵淳.......這是在辰榮山啊。他隻是想找她討論一下古蜀的輿圖,怎麼直接就開戲了啊!
豐隆.......上朝可能受氣,但沒人告訴他可能挨揍啊!現在拒絕還來得及嗎?
薑婠與離戎雁何時見過這種陣勢,站在一旁呆若木雞,聖女行事一向隨心所欲,可這還是她們第一次見到聖女打架。
原來隨心所欲的最高境界,是武力層麵的為所欲為。
塗山篌???她上次在青丘可不是這種打法,因人而異。
諸位大臣.........上次是神明顯靈,這次怎的直接武力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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