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蕭邢深以為然。
兩趟拳尚未打完,小桃紅已經領著一眾女子候在月門外,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鬨。
蕭邢自從執掌司隸台以來,公務繁忙,她們自然極少有機會外出遊玩,是以聽說今日去青龍寺禮佛,早早便起床梳妝打扮。
“彆駕,杜正玄出事了!”竇建德匆匆趕了進來,低語道。
蕭邢接過老章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掌心的汗,蹙眉道:“他不是暫住在司隸台彆院中嗎?能出什麼事?”
竇建德對杜正玄這個滿身正氣的書生頗有好感,急忙解釋道:“前幾日我等去盩厔縣,杜正玄外出訪友後至今未歸,今早屬下收到消息,他被大理寺以誣告之名抓去了。”
“誣告?”
“汴州之事陛下親自點派戶部、禦史台、大理寺聯合查辦,經三個月的查證,杜正玄所舉事由皆無實證,所以……”
蕭邢手中的動作忽然頓住,沉吟許久,突然開口詢問道:“盩厔縣那邊情況如何?”
“洛陽吳家家主吳大海本是司隸台的人,應付陳家管事應當不是難事,不出彆駕所料,孫少監此人行事詭譎,暗中派人來了京師,此刻幾人正盯著您的替身……”
蕭邢不置可否,話鋒一轉:“去青龍寺!”
……
青龍寺裡外煥然一新,連寺門外青石路板都似被清水細細洗刷過。
這一切,自然並非為了迎接蕭邢。
數日前,寺中便接到太子寵妾雲昭訓要來禮佛的消息。上至住持、監院,下至知客接待總管)、寮元負責遊客食宿),無不嚴陣以待,不敢有絲毫怠慢。
儲君之位已定,雲氏又是太子最寵愛的昭訓,未來未必不能母儀天下。這等佛緣,寺僧豈能錯過?
“佛說眾生平等,”蕭邢馬鞭指向通向山門、潔淨如新的青石路,笑著打趣,“怎不見平日裡有此等用心?看來這青龍寺的高僧,亦難逃世俗,攀附權貴。”
小桃紅正左顧右盼,聞言輕啐一口:“佛門聖地,休得胡言!若叫佛祖聽去,今日這香火就不靈驗了。”
蕭邢見她緊張,勒馬並行,壓低聲音寬慰:“東宮儀仗繁瑣,隨行眾多,怕是要等上些時候……”
“越國公處心積慮,利用雲氏身份將姐姐送入東宮,蕭郎可知其用意何在?”小桃紅餘光掃過馬車說笑的眾婢女,突然緊張發問。
蕭邢望向近在咫尺的山門,苦笑:
“楊素此人智勇雙全,尤擅權謀。雲昭訓這步棋,恐謀劃已久。或是為助晉王,或是兩邊下注,亦或是……”
他歎了口氣,沉默良久才道:“……或是所圖甚大,也未可知。”
“難道他……”小桃紅似想到什麼,掩口驚道,“想造反?”
蕭邢輕輕搖頭。
“隋代周不過二十餘載,陛下文治武功,四海賓服。當下百姓思安,世族求穩。縱使楊素有逆心,亦不敢顯露半分。”
“那他布此局……”小桃紅蹙眉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