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也正是大年初一,賀若昌在家,營裡所有的事情就由蕭邢代勞。
營房空了大半——遼東戰事損了七成精銳,新兵尚未補齊,倒成了禁軍裡難得的閒散衙門。
昨天和賀若昌喝完酒回來,又和大誌等人喝了一通。
剛起床打了一通拳,忽然有士兵通報說有人找。
蕭邢心裡暗暗奇怪,自己認識的人基本全在這營區內,大年初一何人會來找自己?
換過衣服剛進指揮使司衙門,見大廳內坐著一名黑衣漢子正在喝茶。
蕭邢掃視一眼,確認這人確實不認識,正欲開口詢問。
不料這人發現了進門的蕭邢,哈哈一笑道:“這位一定就是蕭統領了吧,果真是彆駕大人所言,豐神俊朗,氣度不凡,好認的很。”
未等蕭邢說話,就是一通馬屁拍過來。
見蕭邢一臉懵懂,趕忙自我介紹道:“下官是司隸台彆駕裴蘊大人的諸郡從事,下官姓何,奉裴大人之命特意來請蕭統領過去喝酒。”
蕭邢心中納悶至極,自己和裴蘊隻有一麵之緣,昨天才剛喝過酒,怎麼今天還特意讓人來請自己?
今天是大年初一,實在是找不到推脫的理由,隻好隨著他前往司隸台。
司隸台衙門在東城,位於皇城端門東側,從安化門進去不到五裡的樣子。
這裡屬於皇城,大部分都是中央官署的所在地,司隸台就在東邊的最裡麵的院落,緊挨著禦史台、謁者台,合稱“三台”。
平常日子,東西兩側人山人海,偌大的一個國家,這就相當是隋國的大腦。有地方上奏事的,有來此處交接公文的,也有跑官送禮的……
總之是十分熱鬨,但這司隸台門前卻是個特例。
整個大興城,除了皇宮,這就這地方最肅靜,隻要一過了禦史台的院門,路上就乾乾淨淨像狗啃過的骨頭,一個人影兒都沒有。
連路邊的小花小草都不及彆的地方長的茂盛。
禦史台、謁者台這倆家本就不太受文武百官待見,原因也不複雜。
禦史台,用現在比較流行的網絡用語來說就是一幫噴子,他們的工作說起來也挺輕鬆,主要就是噴人,而且是不需要確實證據的那種,風聞奏事嘛,隨便噴。
有時候噴高興了,皇帝老兒也照噴不誤,一群這樣的人,瘋子也不會願意跟他們打交道。
謁者台的主要工作是出使宣諭和朝儀管理,說簡單點就是帶著皇帝的旨意到各地方去宣講,同時也能幫著皇帝了解一下各地官員的情況另一個主要職責就是檢查上朝官員的風紀。
前一項也就是打打小報告,文武百官還能勉強接受,最讓大家怨聲載道的就是風紀檢查。
隋文帝是個典型的馬上皇帝,上馬能征善戰,下馬勤勉國事。
隻要沒有特彆的事情,都堅持每天早上開朝會。
這下子苦了文武百官給,大興城規模龐大,那些家住得遠的官員,早上五點就得摸黑起床,然後一路狂奔到大興宮。
謁者台的人往宮前一站,好似門神,挨個檢查官員們的官服和佩飾。有衣冠不整者或不符出朝要求者皆被要求站在宮前。
所以大興城的文武百官對禦史台、謁者台的人是厭煩至極,當然,僅限於背後罵罵娘,肯定是不敢當麵對著乾,人家就是專業噴子,當麵對線肯定是占不到半點便宜。
而這司隸台較前麵兩家更令文武百官忌恨,因為他們的勾當讓人又怕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