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邢撣了撣甲胄下擺,無所謂道:“赴樓煩喝個喜酒而已,又不是去與突厥人拚命,難不成還有危險不成?”
李同鎬環視一周,壓低嗓子道:“我倒不是替自己驚慌,而是替你,你以為太子親赴樓煩隻是為了唐國公李淵次子的百日宴?”
蕭邢被李同鎬的故弄玄虛弄的有點發懵,疑惑道:“還請李大人賜教?”
“此前突厥犯邊之事你可曾聽說?陛下欲派晉王為行軍元帥,率漢王、越國公楊素出戰,太子主動請命前去隴西幾大世家征調錢糧。”
蕭邢眉間微蹙:“太子殿下去樓煩,我等隨行護衛而已,有何懼怕?”
李同鎬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急道:“蕭大人,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啊?
陛下雖出自弘農楊氏一族,現如今對天下豪強門閥頗為警惕,罷黜魏晉以來以門第選官的九品中正製,就是為了防止世家互相勾連坐大。
當今天下世族以隴西李氏為首,太子此番前去征調錢糧豈是易事,想必是拿李氏開刀,做給天下人看,隻是太子殿下……”
蕭邢這才明白其中的曲折,不由對李同鎬這位府衛將軍高看了幾眼,果然在這大興城為官,眼界和政治敏感都要比其他人高出不少。
蕭邢也感到這事頗為棘手,倒不是擔心太子能不能征調到錢糧,而是太子楊勇這人眼高於頂,隻怕這番前去……
兩人正頭疼時,門外有人通報,千牛衛中郎將統領蘇恊求見。
李同鎬不敢怠慢,急命人將蘇恊請了進來。
千牛衛作為皇帝的貼身侍衛,更是禁軍精銳中的精銳,此番前來必是帶著陛下的命令。
蘇恊在遼東時,作為漢王楊諒的親衛統領與蕭邢見過幾麵,但也隻是麵熟並無過多交集,眼下再見卻是多了幾分親熱。
蘇恊身材魁梧,卻無倨傲之態,解下佩刀橫置膝前,互相見禮後道:“李將軍,某奉陛下之命,這次帶千牛衛五十人編入虞侯府隨行,此事陛下特意交待,切勿張揚!”
李同鎬聞言一怔,然後馬上明白過來,急忙道:“末將明白,請蘇大人放心,此事保證萬無一失,陛下可還有其它交待?”
“陛下並未交待其它,隻是不知道這次是兩位大人誰帶隊前去樓煩?”
李同鎬笑道:“這次是蕭大人帶隊前去。”
蘇恊點了點頭,對蕭邢提醒道:“蕭大人足智多謀,在遼東時蘇某就欽佩的很,這次前往樓煩,路途雖不遠,但太子殿下身份尊貴,蕭大人還是要早做些打算,確保萬無一失。”
蕭邢明白蘇恊的此話的用意,當下感激地拱了拱手,道:“多謝蘇大人提醒,某自當儘心儘力。”
蘇恊此間事了,沒有多做停留,起身告辭。
蕭邢和李同鎬對視一眼,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千牛衛作為皇帝的貼身侍衛,這次居然派了足足五十人陪太子去隴西李家,征調錢糧之事恐怕遠沒有那般簡單……
蕭邢心亂如麻,和李同鎬扯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便也起身前往東宮當值。
理論上來說,這次去樓煩應該不會有太大的麻煩,畢竟楊勇身為太子,最壞的結果就是征調不到錢糧,李氏應該還不至於對太子做出什麼不敬之事。
蕭邢不放心是蘇恊帶著千牛衛隨行……
剛到東宮,小太監已在門口候著蕭邢:“蕭大人,你可算回來了,太子妃正找你呢!”
蕭邢一愣,自己在東宮當值都快兩個月了,基本就是個透明人,今天為何會這麼吃香?
拱手問道:“劉公公,太子妃找末將何事?”
這小太監名叫劉洪章,年紀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手腳勤快,一直是在太子妃身邊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