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古紮爾可敦坐在新搭的牙帳內低頭沉思。
小桃紅在帳外輕聲喚了幾聲才將她的思緒打斷。
“可敦,你已三天未曾進食了,這是你最愛吃的羊肉湯,趁熱吃上一口。”小桃紅將一個精致的雕花食盒放在案幾上,輕聲安慰道。
古紮爾拍了拍身旁的繡墩,溫聲道:“放心吧,我沒有事。我還正準備找你呢。”
小桃紅軟軟坐下,低頭小聲道:“可敦可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去做?”
“明日阿班爾會護送你們去葛邏祿部的碎葉城今吉爾吉斯斯坦托克瑪克)。”
小桃紅猛然抬起來,驚聲道:“碎葉城?我若是走了你怎麼辦?”
“你這孩子,你不在我身邊的這幾年,我不也好好的嗎?
此間亂,伯脫一直對你們三人身份存疑,我在,他才不好發作。眼下草原大亂,未來之事如何我也不知,你們還是去葛邏祿部安全些,哈梅俟斤部落首領)與我自小一起長大,你也見過的,我這裡有封信你交給他,可保你們全家衣食無憂。”
“我不能走,眼下你處境最是艱難,我在這裡尚可照顧你,況且……那天你流了好多的血,不知肚子裡的孩子……”
古紮爾摸了摸尚未顯現的小腹,想到那天的遭遇也是銀牙咬碎。
伯脫那天如同野獸一般闖入牙帳內,要強行交歡。
帳外人山人海,各部的頭人齊聚拔也古,若是有人突然闖入,撞破此事豈不是功虧一簣,她自是拚死不從,哪料伯脫好似瘋了一樣不管不顧。
她一介女流哪能敵過伯脫這等壯漢,萬般無奈之下隻希望伯脫快點完事。豈料那天伯脫如同戰神附體,索取三次還不停歇,到最後她竟直接暈了過去……
她原要用肚子裡的孩子來栓死伯脫,讓伯脫變成自己手下最凶猛的狗,可眼下天不遂人願,伯脫自身難保,這孩子能不能保住都還難說。
一念至此,她不由歎了口氣。
“此去碎葉城一是為了你們一家人的安全,二是要請你幫我做一件事,我眼下在拔也古還算安全,都蘭與隋國戰事已起,想要結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隻要都蘭回不來,何人敢對我不利?”
古紮爾可敦見小桃紅真情流露,臉上關切之情不似作假,這才低聲開口道。
小桃紅咬牙道:“你說吧,隻要是我能做到的,定不會讓你失望。”
古紮爾從懷中拿出一把木梳,輕輕撫摸過後才鄭重交到小桃紅的手中:“將此物交給哈梅俟斤,千萬不可讓彆人知曉,切記!”
“僅此而已?”
古紮爾笑笑卻並未答話,從手腕上摘下一隻質地溫潤的羊脂玉手鐲戴到小桃紅的手上:“你成親我不曾送什麼給你,這隻手鐲便送與你當嫁妝。”
小桃紅耳尖一紅,自己還是一個如假包換的大姑娘,卻是無法向古紮爾言明,這禮收的有些心虛。
古紮爾還以為是她害羞,調笑道:“我看你這臀也跟草原上的羊尾油一般翹得厲害,怎麼不見下崽,是不是家裡的男人不行?”
小桃紅頓時紅到了脖子,支吾道:“他……他厲害……得很。”
兩人一番嬉笑倒也衝淡了離愁,又在帳中說了會悄悄話才依依惜彆。
當小桃紅將明日啟程的消息告訴蕭邢和李建成兩人時,李建成臉頓時就垮了下來。
“阿娜,我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