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蕭邢準備行禮,漢王擺手打斷道:“你隨便找個地方坐,本王馬上就完成了。”
蕭邢不敢打擾,搬開壓在一把上好紫花木椅子上的暄花斧,側著身坐了下來。仔細打量著漢王的書房。
書房很大,裡麵的陳設家具一看就不是凡物。
說是書房,目光所及之處卻沒發現書籍,牆壁上掛滿了刀槍弓矢與明盔亮甲,一副“以綏四方”的題字躲在其中瑟瑟發抖。
一刻後,漢王將手中的狼毫毛筆朝著書桌上一擲,朝著書房外大喊道:“福才!”
一個中年禿頂男子麻蹓地衝進來,漢王將桌上一摞紙交到他手中,狂笑道:“二萬七千一百三十四字的《尚書》一字不差,還有半個時辰就到了母後規定時限,快些送到宮裡,彆誤了本王的大事!”
福才賤兮兮地答應一聲,抱著罰抄跑得飛快。
漢王隨手擦了擦肚腩上落下的墨點,頓時整個腹部猶如一幅頗有意境的山水畫。
“昨日在青龍寺惹惱了母後,想借著三個時辰內罰抄不出《尚書》來懲戒本王,我豈能如了她的心願?”
蕭邢望著一臉得色的漢王哭笑不得。
“殿下,末將這次來是想……”
漢王擺手止住了蕭邢的話頭,走到門前朝外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才掩上書房的房門。
“自遼東你就在本王帳下聽事,又在大蘇吉救過我的命,我今日與你所說,萬不可外傳,如若不然恐有殺身之禍。”
連漢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都如此謹慎,蕭邢不由坐直了幾分。
“司隸台可不是什麼好地方,”漢王眨巴著眼睛低聲說道,神情中少有的嚴肅,“聽說你與裴蘊熟識,想必也知曉司隸台就是陛下的千裡眼、順風耳。”
蕭邢微微點頭,自從第一次見裴蘊,他便明白司隸台是什麼樣的存在,與後世明朝的錦衣衛相比,差彆隻在沒有批捕拿人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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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隸台巡察畿內外,六條問事,且享有封事急奏的特權,看似風光實則不然。”
蕭邢身體稍稍前傾,開口道:“末將愚昧,還請殿下指教。”
見蕭邢是真不懂,漢王不由輕歎:“司隸台與禦史台、謁者台合稱三台,前者在暗,後兩者在明,雖說都是負責監察百官,但百官對其的態度則大不相同。你可曾見裴蘊那廝在朝中有朋友?”
蕭邢細想之下搖了搖頭,除了賀若昌,還真不曾見到有人來拜會過裴蘊。
“朝中百官,有幾人的屁股乾淨?司隸台潛伏在暗處,誰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秘密被司隸台掌握,人人自危,若是有朝一日聖意不在,平日裡的小問題便會成為落在自己頭上的屠刀。”
這下蕭邢算是明白了大致,司隸台平日裡乾的都是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在朝中被文武百官忌憚,若是被人抓到了小辮子,自然是群起而攻之,上次承天門之事也有這種原因。
“其次,一入司隸台便也意味著你這一輩子的官運到頭了,最高也就是汪真正四品到頂。”
蕭邢不解其意,狐疑道:“這是為何?”
漢王嗤笑道:“司隸台和內侍省那群沒卵子的閹人一樣,都是指著聖恩活著,做到汪真那般,再想升也不是陛下一句話能定的,你覺得朝中百官能同意?
“再者說,司隸台行事手段全是些上不得台麵的東西,這種人父皇又怎能放心讓其座大。”
蕭邢做夢也沒想到這裡麵的門門道道如此複雜,不由冷汗直流。
“其實,最主要的是不管誰在司隸台,結局都是難以善終!”漢王不顧蕭邢詫異的眼神,繼續道:“你可曾知道司隸大夫為何成了一個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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